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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城有过年放烟火的习俗,一般的人家用买一双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图个热闹,大户人家则是买回五颜六色的烟火在暗夜里燃放。
小孩子尤其喜欢这些热闹又美丽绚烂的东西,小时候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有一年,母亲赶在过年前收完账回家,带了满满一车的烟火给她,她无比开心的坐在自己的院里,看着自己身边的丫头一个个的点燃,可才刚热闹一会儿,老太太就带着婆子气汹汹的冲过来。
那几个婆子都提着水桶,里面装满了井水,过来之后,连声交待都没有,就把她所有的烟火都淋湿了。
母亲得知消息后赶过来,老太太却说烟火太吵,母亲是故意让人放烟火来打扰她休息,说母亲不孝顺,为此,母亲不过辩说了几句,就被老太太狠狠甩了一巴掌。
可叶远宏非但没有指责老太太不讲道理,反而帮着老太太一起训斥母亲,她见母亲受了打,跑过去哭着帮母亲说话,老太太又说母亲故意教她忤逆长辈,于是,叶远宏下了命令,从今往后,家里再不许放烟火。
后来,她才知道,当日老太太之所以来毁她的烟火,来找她和母亲的麻烦,不过是因为老太太想让雷月香插手家里的生意,想让母亲把最赚钱的铺子转给雷月香做,而母亲没有同意。
后来,她也才知道,被下了禁烟火令的也只有她的院子,往后的每一年年关,叶思语都是在老太太的陪伴下燃放烟火的!
她向来骄傲,被毁掉的东西就不再要了,以至于这么多过去了,她都已经忘记自己原也是喜欢烟火的。
“我母亲还在的时候与我说过一件事,”顾霆钧从叶海棠的身后伸手,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在了自己的怀里:“她说湘城最喜欢烟火的小姑娘,是叶家的小姑娘,只要烟火燃起来,就会笑的甜甜的,看着那小姑娘笑啊,什么烦恼都能消失的干干净净的!可惜叶家的老太太不喜欢小姑娘放烟火,生生的剥夺了小姑娘放烟火的权利……”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既然是那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失去了,她的心里想必是很难受的,第二日,我就去寻了父亲,让他给我买很多的烟火回来,他当时是不愿意的,觉得我小小年纪就想着玩。
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求着他给我准备东西,所以他骂了我,郭霜和顾梓林嘲笑了我,我也忍下了,还答应了他们一些条件……得到那些烟火后,我将那些烟火搬到了大帅府的后山,后山地势高,烟火点燃之后,整个湘城的人都能看得到……”
叶海棠惊喜的转过身:“六月烟火,竟然是你放的?”
第788章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她无比清晰的想起来,那是天气很热的六月,老太太雷月香和叶思语早早的吃上了冰,母亲在外做生意没空管她,她就拿着母亲给的钱去外面买了冰,可进了府里面,叶思语却诬陷她偷了老太太的冰,叶远宏知道这件事后,不分青红皂白的罚她跪,她死活不跪,被叶远宏一脚踹进池塘里,差点淹死。
后来,她的丫头带了卖冰的人到家里来解释了,叶远宏才黑着一张脸说是她自己没有讲清楚。
她湿着一身衣裳,伤心的往自己的院里跑,跑的太着急,摔在青石板的路上,将手肘和膝盖都摔破了皮,就藏在假山后面哭得天昏地暗的,忽然一抬头,发现远处有人放烟火,她才站起来看。
那烟火放了很长的时间,她站在那里身子都发僵了,但心情却慢慢的好了起来。
黑漆漆的夏夜,天是黑的,院子是黑的,连她自己也是站在黑暗里的,远处的烟火是唯一的光和温暖。
以至于这一场烟火,就此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她每每觉得难过的时候,都会想起来……
她甚至暗暗发誓,等她长大一些,也要拥有那样一场属于自己的烟火。
她还刻意给那场烟火取了名——六月烟火,满目灿烂。
可原来,那一场烟火,竟真的是为她放的吗?
“是我,”顾霆钧收紧手臂,将自己的头搁在叶海棠的脖颈间,偏过去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接着说:“那是我小的时候做的唯一一件……事后想起来,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竟然会因为有个小姑娘失去了她心爱的烟火,就答应了我讨厌的人一些条件来换一些烟火去放,还不知道那小姑娘是不是能看到……”
“看到的了,”叶海棠说:“我那个时候……心情不太好,遇到一些事情,感觉不太好,看到远处的烟火,我是得到了很大的安慰的。”
不过节不过年的,那六月的烟火,那么的难得。
“霆钧,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给过我好意了。”叶海棠回抱住了顾霆钧:“所以最终兜兜转转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我事后笑过自己,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去做那件事,”顾霆钧捧起叶海棠的脸,极为认真的说:“就像我从不后悔和你在一起一样!”
“棠棠,你好好听我说,我知道这段时间,因为我的身体,你在我面前表现的很安静很满足,但你的心里充满了不安与焦虑,你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你担心我会忽然离你而去……”
“我没有,你别胡说。”叶海棠打断了顾霆钧的话,却又藏起眼皮,掩饰自己的心虚与慌乱。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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