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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狼狈为奸（第1页）

李斯的心里防线，已经彻底被赵高撕碎。他对功业的渴望，以及对权利的执著，正在一步步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毕生所追求的事业，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他渐渐被逼上绝境，放眼望去，只有赵高所说的这一条路。

“唯今之计，只有先发制人，更改陛下遗诏，立少皇子胡亥为帝。只有这样，才能完成陛下的遗愿。丞相的身家性命和手中的权利，都能得以保全。”现在的赵高，就像纵横家张仪附体，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赵高，你真是胆大包天，敢不遵陛下的旨意........胡亥只是个无知小儿，怎能做大秦的皇帝？”赵高的提议，着实把李斯吓了一跳。他不敢相信赵高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将一个毫无执政能力的人推上皇帝的宝座。

“少皇子胡亥，德才兼备，可堪大任，陛下诸位皇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望丞相三思而行。”

“休要多言，老夫之尊奉陛下遗诏，其余的一概不遵。陛下对老臣恩重如山，委老臣以丞相之重任。爵封通侯，子孙皆享高位，老夫怎能辜负陛下的重托？大秦的基业是老夫辅佐陛下创下的，不能在老夫的手中毁掉。”

此时的李斯心中满是无奈和挣扎，但事已至此，他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他虽然贪恋权位，贪生怕死，但也从未想过拥立胡亥。他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让社稷危难，江山不稳，他不想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风险。

“丞相此言差矣，胡亥不懂为政之道，自然会来请教丞相，对丞相的号令，也不敢不遵。到时天下臣服，社稷安宁，四海归心。九州亿万臣民，无不称赞丞相的功德。丞相也可相仿周公辅佐成王，辅佐二世皇帝成就更宏大的霸业。到时赢氏当权，李氏辅政，世世代代，无穷无尽。”赵高慷慨激昂的说道。

说道此处，李斯真的开始动摇了。他明白赵高刚才所说的也不无道理。胡亥继位之后，满朝上下能辅佐他的也就只有自己，到时李家的权利地位，岂不是天下首屈一指？此举名利双收，正所谓一举两得。

“既然如此.....老夫就当仁不让了。”

“丞相明断，”赵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的说道。

大事敲定，他们二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之后，他们二人便永久的绑定在一起，或功或罪，都将共同承担，他们明白，若要拥立胡亥，所收到的阻力一定非常大。毕竟天下人所期盼的继承人，始皇帝钦定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扶苏一人。

李斯心中也明白，从天下的大局出发，扶苏是虽合适的人选。扶苏刚毅勇武，为人宽厚，假意时日必定能成为有道明君。而他即将辅佐的胡亥，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顽童，他在心底，正有以个声音在质问他。“李斯，你能保证，一定能将胡亥培养称为明君贤君吗？”

面对灵魂的拷问，李斯无话可说。他自认为没有这样的自信，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在一阵唏嘘之后，他只能将所发生的的事情归咎于天命，并且在心中暗道：“陛下，不要怪李斯，百年之后，李斯再去想陛下请罪。”

赵高和李斯不知道的人，在黑暗之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都逃不过那双眼睛，更逃不过煌煌史书，和天下的悠悠众口。孰是孰非，天下人自有公论。

相比李斯的优柔寡断，找赵高要沉稳的多，他的目的与李斯相同，那就是攫取更大的权利，但他可不会在乎大秦的存亡，始皇帝死后，这天下再没有人能够约束他。想象着即将成为大秦的主人，将始皇帝辛苦创建的大秦抓在自己的手中，他无比的兴奋。”

他的心底，与李斯有着相同的忏悔，他在心中暗道：“陛下，不要怪我，若不是你骤然崩逝，就是借给赵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生出这样的想法。怪只怪天妒英才，陛下终究只是一介凡人，也有生老病死。”

二人商谈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李斯一夜未睡，困意渐渐的涌上心头。他已经到了天命之年，一生的心血都投入到了大秦的统一大业之中，现在已经是风烛残年，而反观赵高，正是身强体健之时，他的心中，隐隐的开始有些担忧。

“丞相，若有成就大业，必须有军权在手。”赵高并未看出李斯的心思，他的心早已经飞入九霄云外，但他心思缜密，知道做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曾经历过成蛟叛乱和嫪毐叛乱，甚至强大军队的重要性。

“老夫有虎符在手，天下的将士任我调遣，何愁没有军权？”李斯满不在乎的说道。现在他是大秦权利最大的人，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区区几个兵卒，他并未放在眼里。

“丞相可知，扶苏的支持者中，除了蒙家，还有王家。王贲现在任职太尉，任何的军事调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大秦以军武立国，以蒙家和王家在军中的威望，丞相手中的虎符，恐怕一文不值。”

李斯一直都是协助始皇帝处理政事，对军事不甚。经赵高提醒，李斯才反应过来，此事若不是心腹之人，断难成事。先不说他敢不敢在殿上震慑群臣，即便是敢，还要看能不能扛得住王贲的威压，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好寻觅。

“看赵大人如此神态，显然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何不直言。”李斯轻蔑的看了一眼赵高，冷冷的说道。赵高越是这样自以为是，他心中的厌恶就更深，刚刚积攒的好感也即将烟消云散。

“下官举荐蓝田校尉阎乐。”赵高说道。

“何许人也？”

“此人正是下官的女婿，对丞相忠心耿耿，足以当此大任。”

“也好。”李斯本不想答应，但也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暂时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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