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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杀了商离（第1页）

一切似乎回到最初。

韩凛与商离难以成为夫妻，因为受帝王忌惮。韩凛掌兵，四十万征北军枕戈待旦，守卫漠北安宁，但也可能兵临洛阳。自古以来，掌兵者皆受帝王猜忌，尤其是边将。萧寅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夜枭不受谢轩的控制，征西军唯萧寅的号令。风圣军亦是如此，不唯军令，而唯商家号令。

韩凛即便与商离不回冀州，谁也无法保证征北军是否会听从新任征北大将军的号令。更不用说，若是新任大将军由征北军旧将担任，这些人都是由陆疆一手提拔起来，与韩凛和商离是过命的交情。而此番若是没有征北军识破韩充的阴谋，与南下的夜枭一战，今日的洛阳城便不再是大齐的帝京。

有功可赏，但高旻却很难看着韩凛与商离双双同归冀州，远离朝堂。

定国公要走，护国公也要走。

高旻把这认为是对他个人的不满。

“杀了商离。”征北军不能无将，上姓世家也不能群龙无首，那便只能是商离。除掉一个商离，征北军的统帅依然是韩凛，定国公府与护国公府依然是大齐最显赫的世家高门。

世家之间，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联姻。高旻想恢复高崇时期的禁婚令，但他根基不深，不能轻易下诏。

商离得到高旻要杀她的消息，并不意外。消息常山长公主带来的，商离留在洛阳的人，如今还在高非的手中。商离随时会走，没有接手的打算，留给常山长公主是最稳妥的。

“上一次借拓跋迟出洛阳，这次没有拓跋迟，只能靠你了。”商离很平静，毕竟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关头。

韩凛也全无紧张之感，他轻抚下颌，淡淡地抛出一句话：“那不如我们反了，往后便没有人再为难你我。”

商离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那也不好，我不再被困在深宫之中。再说了，也不是你想反便能反的。不要有这些奇怪的念头，你我的大父恨不得远离朝堂，你这是要把他二人架在火上烤。”

“其实很简单，我们逃吧。”韩凛仍是轻描淡写，“我的征北大将军一职仍在，我要离京，圣人不能不允。而我若是离京，直奔冀州，拥兵一方，他也不能下了我的兵权。他始终要顾忌他的根基不稳，要仰仗四方兵力。”

商离长叹一声，“你我若是逃了，大父他们怎么办？”

“你想过没有，没有你我的大父便没有你我的今日。只要他们还在洛阳，高旻就不敢轻易下杀手。”韩凛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只能辛苦他们继续留在洛阳。开国四大世家，想要离京根本不可能。你看看齐国公府，即便是在朝堂之上没有话语权，但还是不能离开洛阳。护国公想走，还要带走所有在京中的商家儿郎，那是不可能的。你说，圣人为何想杀你？高崇为何要杀你？萧寅为何也要杀你？那都是为了护国公府。”

韩商两家的亲事重新成为洛阳城的话题，人人称道。世家之间对此乐见其成，只因此番元气大伤，联姻对稳固世家于朝堂中的影响犹为重要。而今日，若是韩凛与商离的婚事不成，往后便只能对高旻言听计从。可高旻在朝堂全无根基，单凭世家的无从选择登基，世家自然也不会对高旻过于顺从。

高旻调集人手，务必在成亲之前除掉商离。

这是一场博弈。

决定大齐朝堂的走向。

商离每每出门，都是招摇过市，带着一群商家与韩家的部曲，甚至还带了随她入京的玄甲卫。明眼人都知道是玄甲卫，可谁也不会捅到朝堂之上。高旻的人近不了商离的身，也无法入护国公府。

“希望圣人能知难而退。”韩凛在商离的身边还加派了人手，只为了能让高旻明白，他有能力与他相抗，但他并不想这么做。他想护的人只有商离和定国公府。

成亲前五日，韩凛上书，请旨定韩充与萧寅的罪，以儆效尤。高旻没有理由拒绝。

陇西韩氏一世的英名，皆尽毁于韩充之手，但又由韩凛全面挽回，赢回定国公世袭爵位。韩充所犯谋逆大罪，却罪不及陇西韩氏。

韩充在二十余载之后，再次见到定国公韩沁。他的眼中只有悲愤与鄙夷，“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亲子，可你却是如何待我的！你竟然要杀我！”

定国公满是沟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能是时间跨度太长，以至于他已经不会再有悲伤，“你阿母亡故时，你不在她榻前伺候，你可曾问过她一句？没有，你自被押解入京之后，你不曾询问过，甚至在定之入龙城时，你也不曾提过。老夫自问不曾苛待过你，你确实是我老夫唯一的亲子，老夫悉心教养你，明知你资质平庸却还是为你铺平道路。定之所学，皆是你往日所学。可他十三岁时便能才学满京华，你却连字都写不好。定之的和离书，我一看便知是你代笔，全无定之的风骨，简直不堪入目。若是你阿母还在世，定然也会感叹，她十月怀胎，竟然生出你这不争气的东西。不，不争气倒也罢了，我陇西韩氏养得成不成气的儿郎，却不能姑息通敌叛国之徒。”

“杀了我，便是你陇西韩氏无能。你自认上姓高门，族中儿郎才学斐然，往后你该如何教导后人，陇西韩氏有了我这等之人。”韩充仰天大笑，“能玷污你陇西韩氏的门楣，我即便是死，也会带着笑。若非我生在你韩氏，我也该有广阔天地。但愿来生，我不再是世家子弟，不再受你家学渊源之苦。还有你，杨宁与，都是你，若是我未曾娶你，我也不至于要远离大齐。你自诩聪慧过人，可你不过就是女娘，你该以我为天，而不是处处都要凌驾于我之上。”

韩充被斩首的那日，无人到场，也无人为他收尸。定国公有令，不许韩充入家庙，将他自韩氏的族牒中除名。

这是定国公府的态度。

韩凛与商离成亲的前一日，拓跋狼卫兵临洛阳城。

贺兰静单枪匹马立于定鼎门下，“听闻商离要成亲，我想与她争一争郎婿，可好？”

商离早已整装待发，“要打个擂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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