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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页）

他以极缓极缓的速度转过头，只见跪在墙根的那人笑着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处，揭去人皮面具。

&ldo;思暇，你看，这世上没有人能认出我，连你也不能……&rdo;

江颜逸跌坐在地上，用微不可见的声音一字一字地问道：&ldo;为什么？&rdo;

韩诩之吐出一口黑血，笑容却愈发灿烂，恍惚和十六年前一口一个&ldo;美人&rdo;的少年的脸重合在一起。

&ldo;白蔚是什么时候被你收服的？&rdo;

江颜逸眼珠一错也不错地看着他：&ldo;我助她当上蚀狐门门主……&rdo;

韩诩之笑意温柔地摇了摇头：&ldo;这不是她想要的。&rdo;

&ldo;对……她喜欢我，哈，那个蠢女人……韩门是我指使她带人剿灭，墨凉山的地图是我给她，迷药也是我亲自下的……我敬他们是你的亲人，处处留情，他们却憎我害我……他们不死，你的心永远不会只在我一人身上！&rdo;

韩诩之向他抬起手，江颜逸颤抖地握住了：&ldo;所以你故意让我亲手杀了你……&rdo;

韩诩之勉力膝行到他身旁，将头搁在他肩上，轻声道：&ldo;抱我……抱紧我……&rdo;

江颜逸伸手圈住他，却怎么也抱不紧。

韩诩之的手绕到背后，用力拔出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刀，鲜血溅了数尺远。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上江颜逸的脸，温柔地笑道：&ldo;以前我装死你不信。如今我死在你怀里，可否断了你所有的念想？&rdo;

江颜逸抱着他，将唇贴在他眼角，口中满是他咸涩的泪水：&ldo;韩诩之，你不要太自大了。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不会再爱上别人么……&rdo;

韩诩之阖上眼，笑着说了他今生最后一句话。

&ldo;愿你此生幸福美满，与人白头偕老。&rdo;

十一年后，当韩子凡将剑插入江颜逸的心口，他又想起当年韩诩之说的这句话来。

早在二十七年前，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从树上跳下来偷袭他的时候，就已定下了他一生的命数。而他此生的幸福美满，早在与那人相爱相守的十六年里耗尽。

原来一剑入心，也不是那么疼，比起十年的虚无，竟是一种解脱的快感。

进了鬼门关，走过黄泉路，眼前就是忘川河了。

他在忘川河边驻足，押送他的鬼差问：&ldo;舍不得这辈子？&rdo;

他许久不答话，忽又笑道：&ldo;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想……再看一会儿。&rdo;

忘川河河水是血黄一片，腥气扑鼻，他不知不觉就想起当年韩门的惨状来。

鬼差在他耳边道：&ldo;像你这样的鬼我可见得多了，十个有六个都舍不得走，宁愿做孤魂野鬼也想赖在凡间。你说何苦呢，入了轮回道，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何必缠在这一生不肯放手？&rdo;

他笑着应道：&ldo;是啊。&rdo;

鬼差又道：&ldo;十一年前有个人下来，也舍不得走，在这一赖就是十一年。他本事大，油嘴滑舌的，咱哥几个都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还真舍不得他走。他三不五时就溜回阳间看看，每次回来都是唉声叹气的。我问他既然不高兴，为何又要回去看，他也不肯说。&rdo;

他显得漫不经心：&ldo;噢？&rdo;

鬼差道：&ldo;他上个月又溜出去了，刚刚才回来‐‐唔，就是你来之前没多久吧。他一回来就到处找地方藏，我问他干甚么，他说一会儿大约有个故人要来，是个他没脸见的故人‐‐呶，你看，就那块大石头下，他就躲在那后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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