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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婉婉类卿
残破的龙宫寂静无声,长年累月的潮湿气息渗入石壁,几条雕刻着古老龙文的玉柱早已断裂,倒塌在尘埃之中。
微光透过穹顶残缺的裂缝洒落下来,在浮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束,如同残存的时光碎片,映照着过往的幽影。
顾瑜的指尖缓缓划过一面雕刻着远古龙纹的石壁,触手冰凉,粗粝的裂痕蜿蜒交错,仿佛一条濒死的龙正静静地沉眠其中。
这座龙宫,曾是他人生转折的一部分,也是他执念的起点。
那一年,他满世界寻找苏青鸾复生的可能,心力交瘁,几近疯狂。
当他踏入这座龙宫,眼前尽是破碎的宝藏、枯竭的血脉、早已陨落的龙族遗骸。
可在龙宫最深处,一汪尚存温热的龙血之池却让他的心跳瞬间停滞。
池水泛着幽幽的金光,仿佛其中蕴藏着生机。就在那粘稠的血液中,一条孱弱的幼蛇正静静地沉浮着。
她浑身透明,鳞片尚未完全凝固,柔软得像是初生的婴儿。
她的身形轻微颤动,深蓝色的眼瞳懵懂无知,带着对世界的迷惘,缓缓睁开。
那一刻,顾瑜仿佛看到了苏青鸾重生的希望。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条幼蛇带走,用秘法温养她的血脉,替她稳固魂魄,将她培养成人形,赋予她龙族最完美的身躯。
他给予了她一个崭新的生命,但这个生命的意义,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自己。
渐渐的,螭长得越来越像苏青鸾了。
她的眉眼,她的神态,甚至是她回眸时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都像极了曾经的那个人。
她学会了绘画,他便教她如何落笔生韵;她喜欢剑术,他便陪她在雪峰之巅练剑,看她将飞雪化作剑气,一剑劈开天幕;她偶尔会倚在门前,托着腮帮子问他:
“主人,我怎么感觉在你在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一样?”
他从未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对螭的每一分好,都是出于弥补自己内心的遗憾,也是在拼命填补那一道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缝。
他试图让螭成为苏青鸾的替代品,可他内心深处也清楚——她永远都不是苏青鸾。
她有着苏青鸾的模样,却始终无法成为那个人。
于是,他刻意地回避,刻意地克制,刻意地维持一份遥不可及的距离。
螭看着顾瑜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也察觉到了顾瑜的疏离。
终于,在某个夜晚,她站在月光下,凝望着他,低声问道:
“主人,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夜风轻拂,拂过她垂落的发丝,也拂过她眼底深藏的期待。
顾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不是她。”
螭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轻轻抿紧,许久,她低声道:
“……我知道。”
她转过身,朝着院落中央那棵桃树走去,静静地倚靠在树干上,望着漫天飘落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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