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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工地以前,上河工被村里人传得妖魔化了,来到以后张汉东才发现河工其实没有他想象中恐怖,
参加劳动的都是年轻人,虽说个个满身是土头发疯长脏兮兮的,可大家精神面貌都不错,毕竟在生产队参加劳动,并不比河工轻松,往往还吃不饱,在这里却能吃到两稀一干每天三顿饭。
据张青松说大灶早晚粥锅里大多放山芋、胡萝卜或山芋干,偶尔也有面疙瘩,省粮又不易饿。粮以面粉为主,也有大麦糁子、大小麦面粉等,比很多人在家吃的还要好。
至于中午那顿干的,各个生产队都会想办法保证,有时候还会有鱼有肉,大家除了劳动完全不担心吃饭问题,这让年轻人很快乐。
张汉东最担心的有人欺负大黑,这种事可能有,但不会太过分。
大黑身上有把子力气,干活从不偷懒,村里人都想跟他搭伙干活。
伙食上,张庆山虽然从不偏向他,但能做到公正就够了。
张青松比张庆山那个亲叔叔要靠谱多了,张庆山除了想让他把干粮贡献给集体之外,家里的老人孩子一句话都没问。
张青松接过张汉东递过来的烟,没舍得抽放在耳朵上,拿起自己的烟袋准备装烟叶。
张汉东干脆把剩下的大半包都塞给他,两人不熟他有些不好意思,张汉东说:“我没有烟瘾,平时只是抽着玩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他说着又把耳朵上的那根拿下来,小心翼翼放进烟盒里,重新拿起了大烟袋,见张汉东愣愣看着他,他说:“等哪天开动员会,到时候我再拿出来馋死他们。”
于是张汉东就笑了。
工地离公社带工的连部不远,连部大喇叭为鼓舞群众战天斗地的士气,正在播泗州戏《喝面叶》选段,
老演员唱道:“大路上来了我陈世铎,一去赶会三天多,提起来东庄上唱的那台戏哟,有几个唱的还真不错,头一天唱的“三国戏”,赵子龙大战那《长坂坡》;第二天唱的《七月七》,牛郎织女会天河......”
张汉东指着大喇叭说:“公社还挺关心大家的。”
张青松说:“那可不,县里和公社领导来看望大家的时候,还会带来宰好的猪肉、羊肉,只要他们来工地就像过节一样热闹,放工也早,大家兴高采烈地围着放在地上的肉盆,你一块他一块,肉盆很快见了底,辛苦归辛苦,可知道领导也关心咱们,心里向抹了蜜糖一样甜。”
“日子会慢慢变好的,对吧。”累是一定的,但是这个时代的人精神生活比几十年后要丰富得多。
张青松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今天大家都说,你这次来,就像公社领导来一样,人人都能吃上一块肉。”
张汉东忽然有些内疚起来。
张青松看着光鲜的张汉东,心态很难适应过来,从前他们家在村里是垫底的存在,现在骑着自行车,穿着新衣裳,又是烧鸡又是烧饼的,这才多久没见就变得高不可攀。
而且跟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忘记他的年龄,错把他当成同龄人,他长长抽了口老烟袋问:“家里都还好吧?”
“叔,都好,村里也有人照看。”在艰难的时刻,大家互相帮助,正是这种可贵的精神支撑民族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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