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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幻影,走到了那个纯白色的休眠仓旁,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仿佛在介绍一件旷世的艺术品。
“从你十岁那年,你母亲因为意外去世开始,我就在你的饮食和药物中,添加了特制的精神稳定剂和神经链接素。”
“它们的作用,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适应意识与身体的分离,适应……这个虚拟数据世界的‘频率’。”
陈嘉禾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想起来了。
母亲去世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伤中,食欲不振,夜不能寐。父亲每天都会亲手为她准备营养餐,亲手端来温热的牛奶,看着她喝下去。
他说,那是为了让她身体好起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那不是爱。
那是长达数年的,一场精心策划的,对亲生女儿的改造。
“你的意识,是所有样本中,最完整的,最坚韧的。你进入这里,不会产生任何排异反应。你就像是……天生就属于这里。”
“我给了你最完美的‘天赋’。”
“然后,我需要为你设定一个最有趣的‘变量’。”
“父亲”的幻影,转过头,他的目光,穿透了数据,仿佛直接烙印在了陈嘉禾的灵魂之上。
“那就是……‘善’。”
“我从小就教育你,要善良,要乐于助人,要对这个世界抱有最美好的幻想。”
“我将你培养成了一个与这片黑暗丛林,格格不入的,纯白无瑕的‘异类’。”
“我很好奇。”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科学家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当一个绝对的‘善’,被投入一个绝对的‘恶’之中,会发生什么?”
“是‘善’被‘恶’迅速吞噬,同化?”
“还是‘善’会像病毒一样,在这片黑暗中,催生出某种……我无法预测的,全新的秩序?”
“又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残忍的笑容。
“……‘善’本身,就会在绝望的土壤里,异化成比‘恶’,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东西?”
“王奎的死,就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初步观察报告啊!”
“你的‘善’,成为了杀死他的催化剂。你的‘善’,逼出了一场最壮丽的死亡烟火。你的‘善’,比屠夫的刀,还要锋利,还要致命!”
“这太美了!嘉禾!这简直太美了!”
他张开双臂,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像一个看到了自己画作终于完成的,疯狂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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