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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离开南疆,一路北上。
这两天,叶紫萼都是独自在房间内修行,并没有打扰陈墨和厉鸢的二人世界,直到飞舟悬停至金阳州上空,她才走出房间来到了甲板上。
天麟卫众人早已汇聚于此,听陈墨交代接下来...
夜雨初歇,檐角滴水如漏刻计时。明遇春披衣起身,指尖抚过那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铜印,**代天行道**四字在晨光中泛着青铜冷辉,仿佛有脉搏随天地呼吸一同起伏。他凝视良久,忽觉掌心微烫,似有千言万语自印底渗出,直入心神。
“不是命令,是托付。”他喃喃。
窗外,南疆昭狱祠前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露,映出天边残月与星斗倒影。乌鸦未归,林间寂静得反常,连虫鸣都似被无形之手掐断。忽然,地面轻颤,一道裂痕自庙基蔓延而出,如同大地睁开了眼。裂缝中浮起一缕幽蓝光芒,缓缓升腾,化作一行虚幻文字:
>**北境第七哨塔,火种将熄。**
明遇春瞳孔一缩。他知道这地方??那是当年楚焰璃亲设的边关暗哨,藏于风雪绝域,专为监察军中贪腐、戍卒死状而立。二十年前建塔之时,她曾以心头血点灯,令其与归墟渊底心脏共鸣。只要边关尚存一丝不公,火种便永不熄灭。
可如今,火种将熄?
他立刻翻箱倒柜,取出一件旧袍??黑底赤纹,乃是昔日昭狱司执法使的制式外裳,早已褪色斑驳,袖口还残留着干涸血迹。他将其抖开披上,又将铜印系于腰间,转身推门而出。
马蹄踏破黎明薄雾,一路向北。
越往北行,天地越肃杀。山势如刀削斧劈,林木皆覆厚霜,远望如白骨森然。沿途村落十室九空,墙垣倾颓,唯有村口石碑上刻着新字:“税已缴,粮无存。”偶有老妪倚门张望,见骑者身披黑袍、腰悬铜印,竟跪地叩首,口中低语:“执法大人来了……我们等了二十年。”
明遇春心中沉重,却不敢停留。他知道,百姓所盼的并非他一人,而是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信念??**有人会来,有人敢查,有人能斩断枷锁**。
七日后,他抵达北境第七哨塔。
眼前景象令他几乎坠马。
哨塔半塌,冰雪封门,塔顶那盏本应长明的青铜灯已被厚厚的冰层包裹,仅余一丝极淡的蓝光在冰芯深处闪烁,微弱如垂死心跳。塔下堆满冻尸,皆为戍边士卒,皮甲破碎,腹中空空如也,手中仍紧握锈刃。最令人发指的是,其中数具尸体胸前被剜去一块皮肉,形状竟与某种符咒吻合。
“炼蛊?”明遇春咬牙,“朝廷早禁此术,谁敢……”
话未说完,身后雪地骤然炸裂!
三道黑影破雪而出,手持弯刀,面覆铁面具,身披灰袍,行动迅疾如鬼魅。他们不出声,只以手势交流,刀锋直取咽喉、心口、双目??全是致命之处,且招式诡异,似非人间武学。
明遇春侧身避过第一击,铜印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一圈,撞向第二人面门。那人竟不格挡,任由铜印砸中额头,铁面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眼眶内无瞳仁,唯有一团蠕动黑雾。
“傀儡?”明遇春心头一凛。
第三名刺客趁机欺近,刀尖刺入他左肩。剧痛传来,鲜血顺臂流淌,滴落在雪地上竟不渗入,反而汇聚成细小溪流,蜿蜒流向哨塔。
就在那一刻,塔内传出一声低吟。
不是风声,不是兽吼,而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呐喊、诅咒。
地面再次震动,冰封的青铜灯猛然爆裂!蓝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贯入云霄。紧接着,空中浮现一幅巨大光影??正是当年建塔仪式的画面:楚焰璃立于风雪之中,割腕放血,将血滴入灯芯,低声宣誓:
>“凡我昭狱执法所护之地,纵隔万里,亦有光照。若有不公,此灯即鸣;若有冤魂,此火即燃。”
光影消散,蓝光回落,凝聚成一道虚影??仍是少年模样,却是楚焰璃借灯火残念显形。
“明遇春。”她开口,声音带着回响,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你来得正好。”
“殿下!”他忍痛单膝跪地,“是谁毁了哨塔?为何戍卒遭戮?”
“是‘影阁’。”她目光扫过三具傀儡尸体,“皇帝虽退位,但权力从未真正移交。宰相幕后另有其人??一个名为‘守陵人’的组织,自太祖开国便存在,世代守护皇陵秘密,实则操控朝局。他们信奉‘龙脉至上’,认为百姓不过是滋养王朝的养料。”
明遇春冷笑:“又是这一套……以人为薪,以命续命。”
“不错。”楚焰璃点头,“他们发现归心碑觉醒后,便开始反扑。北境边防虚弱,便于他们暗中抽取兵魂炼制‘镇龙蛊’,用以加固皇陵气运。这些戍卒,皆被抽尽精魄,成了活祭。”
她抬手指向远处雪山:“真正的主谋,此刻正在‘寒髓洞’开启古阵??那是前朝遗下的噬灵大阵,一旦启动,方圆千里生灵都将沦为傀儡,只为维持大周最后一点‘天命’假象。”
明遇春霍然起身:“我去阻止他。”
“你去不了。”她摇头,“寒髓洞布有‘断心阵’,凡怀正义执念者,踏入十里便会心脉逆流,七窍流血而亡。唯有……心魔可入。”
空气骤然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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