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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第1页）

九娘红着脸转身看着赵栩，鼓足勇气道：&ldo;我并没有恼你，只是怕你‐‐情不自禁……&rdo;明明白日里亮堂堂，她脑中却浮现出黑夜里灼烫到自己的恐怖之物，声音都发颤起来，难以启齿。

&ldo;那夜是我不好。&rdo;赵栩见她面红耳赤身子都有些颤抖，心里也惭愧得很，赶紧握住她的手：&ldo;阿妧你放心，我怎会那样轻慢你？无论如何都会在成亲以后再行夫妻之礼。&rdo;他目露恳求：&ldo;只是你莫要再冷落我。&rdo;

九娘松了口气，至于成亲以后，她也就自欺欺人先不管了，只顾眼前。她抽出手来：&ldo;那你便答应我，只做个正经君子。&rdo;

赵栩握了握拳，点头道：&ldo;一言为定。&rdo;心里却想到方绍朴话糙理不糙，见多不怪也是条路，他的确不能操之过急，悬崖勒马他必定能做到，却也是极痛极苦的事。他正襟危坐，看向舆图。

&ldo;我们从河间府先到契丹南京析津府，五百里路不到。&rdo;赵栩修长的手指沿着析津府向上：&ldo;耶律奥野在析津府等我们，再从析津府北上到大定府，应该还有九百里路。&rdo;

九娘见他从善如流，也心定了不少，想了想道：&ldo;那就算是一千五百里路的话，我们如今一天能走百里，半个月就能到中京？&rdo;

&ldo;不错。今年七夕就要在中京过了。&rdo;赵栩想起那年七夕自己在州西瓦子给九娘插上牡丹钗的情景，轻叹了一声。斗转星移人事皆非，兜兜转转悲欢离合，那枝牡丹钗却还在自己手里，未到她鬓边，看来要留待成亲前再插钗了。

说到七夕，九娘静了一静，侧过身子道：&ldo;六哥？&rdo;

这一瞬间两人心意相通，默默看着彼此，渐渐露出笑容。

&ldo;对不住。&rdo;九娘诚心诚意。

赵栩好不容易压下将她搂入怀中的念头，揶揄道：&ldo;三送，我和那牡丹钗都真的好生可怜。&rdo;

九娘想了想：&ldo;那我也送你一样什么，你也退还三次给我？&rdo;

赵栩笑道：&ldo;不妥，不如你送我三样好东西，我收三次。&rdo;

&ldo;好。&rdo;九娘慡快应了，想起一事来，点了点舆图上的大定府，问道：&ldo;六哥，你说契丹丢了上京，东京道也都被女真所占，却迁都到离黄龙府这么近的大定府，岂不依然十分危险？为何不迁都西京或南京？&rdo;

赵栩反问道：&ldo;阿妧可知道南京析津府因何会成为契丹陪都？&rdo;

九娘思索了片刻：&ldo;富庶之地的原由？析津府原来是燕京，燕云十六州向来农耕富足，商贾云集，不然大赵也不会为了燕云十六州和契丹打了二十五年的仗。&rdo;

赵栩长叹一声：&ldo;不错，自德宗以来，历代大赵给契丹的钱银绢帛，都在析津府交易，契丹最大的榷场也在那里。我和太初曾偷偷去过一次，《契丹国志》所载无误：大内壮丽，城北有市，陆海百货，聚于其中。繁华不逊于我大赵东京。只要析津府还在，契丹国库就还能勉强维系。因此迁都中京，实属无奈之举。&rdo;

&ldo;契丹是为了保住南京不被女真人夺走？&rdo;九娘恍然大悟。

&ldo;不错。&rdo;赵栩在舆图上了画了一个圈：&ldo;这些地方，依然还是契丹所有，有糙有马有人有钱。何况女真攻下上京的手段和攻下秦州如出一辙。七八年前高似就有不少手下潜伏在上京做jian细，收买了许多军士、泼皮无赖，因此才能一举得手。但若要一个个城池拿下来，女真定然要付出大代价。北方九月入冬，更不利于骑兵作战。&rdo;

见赵栩这么耐心讲解局势分析给自己听，九娘更加安心，两人细细商议起和耶律奥野见面后的安排来。

※

离河间府尚有三百多里路，陈元初陈太初一行人轻装简行，投宿在博野的正店中。他们带着苏昉和穆辛夷，两千五百里路行了十多天，赶得并不急，每日卯时出发，黄昏前就歇息下来。

穆辛夷照常去市集里买了些瓜果，送到陈元初陈太初苏昉的房里，笑嘻嘻说了今晚会吃些什么，又乐呵呵地给他们看她在市集上买的玩意，有意思的玩意被她说得有趣生动，就是普通玩意，她也能将那卖的人说出有趣的事来。陈太初和苏昉倒听得津津有味。

陈元初的伤势渐渐复原，他一路冷眼看穆辛夷，慢慢也没了起初的敌意。无论住在他们属下经营的正店脚店甚至货行，还是投宿在小乡村农家里，穆辛夷都泰然处之，既不多嘴打听，也不嫌弃鄙陋。听他和太初、苏昉三人说话，她也并非不懂世事不通文墨之人，偶有妙语，让苏昉都十分讶异。

苏昉说起穆辛夷：是个通透的女子，至纯至净，无关风月，无关家国。无关风月？陈元初不这么以为，瞎子都看得出穆辛夷满心满眼只有太初。可苏昉却坚持说她的满心满眼都是太初依然无关风月。

为何傻了十几年的她，会一直惦记着太初？陈元初想不明白。为何在李穆桃身边长大的穆辛夷，性子完全和李穆桃不同，陈元初更不明白。他偶尔会想起那个剑眉星目面无表情的女子，说不清是恨还是不恨，是惦念还是不念。

穆辛夷口中的她，却是在没藏皇后的鸩酒下逃生毁了嗓子的公主，是协助梁氏灭了没藏氏全族的公主，是为报母仇不惜借他陈元初之手杀死生父的公主。而在太初的口中，她又是要和梁氏争权夺利的长公主，是能威震西夏十二军司的军中神祗。

那个羽子坑倔强不服输和自己厮打在一起的女子，那个在柳林里笑着喊自己名字拿柳条轻轻挠他腰间的女子。原来早已不在这世间，他却一直不能忘。

情之可笑，莫过于此。

穆辛夷笑着把一个黄胖小娘子拿了起来：&ldo;太初，你们一直说起孟家的九娘，等见了她我送这个给她，好不好？&rdo;

陈太初和苏昉才想起他们每日给赵栩的信里从来没提起过穆辛夷。

第266章

苏昉拿起那个粗陋的黄胖，看上去和当年九娘要送给他的黄胖有天渊之别，泥捏成的衣裳，大大的头大大的眼，模样看起来有些憨厚。但实在太不起眼，比起汴京街巷里卖的还要简陋许多。

穆辛夷的大眼清澈见底，笑盈盈地带着期待。不知道是期待这份礼被他和陈太初待见，还是期待见到他们口中的九娘。

陈太初接过苏昉手里的黄胖，仔细看了看，笑道：&ldo;挺好，阿妧最喜欢黄胖了，我替她先谢谢你。&rdo;

穆辛夷手指点在黄胖头上那朵大花上：&ldo;这是胡瓜花，做这个的其实是那货郎的儿子，他今年才九岁，黄胖头上戴的都是他家里蔬菜瓜果的花。你看，这个是蜜蜂‐‐&rdo;

陈太初看着她手指点的那个凸起的小泥块疙瘩，失笑道：&ldo;蜜蜂？是那孩子说的还是小鱼说的？&rdo;

穆辛夷哈哈笑，又取出一个黄胖娘子：&ldo;太初，这个是送给你娘的。&rdo;她笑着举起黄胖：&ldo;你们闭一闭眼睛好不好，还有更好玩的。&rdo;

陈太初笑了起来，依言闭上眼睛。苏昉摇了摇头也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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