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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柯的举动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凌鹿却觉得心慌。他不敢离开,于是在床边坐下,装模作样地拿了片水果。严柯便朝里坐些,让出位置给他。
凌鹿陪严柯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严柯并不在看电视。他的双眼空洞而无神,仿佛失去焦距,就这么茫茫然地盯着电视的方向。
他到底怎么了……
凌鹿心里一疼,很想抱抱他。但刚一碰到他的手,严柯就立刻缩了回去,甚至还露出受惊的神色。凌鹿只好假装不小心,严柯也就笑笑,没说话。
没过多久,余程和张行端几乎同时来到公寓楼下。两人在电梯相遇,张行端首先诧异道:&ldo;你今天不是坐堂么?&rdo;
余程道:&ldo;严柯不接我电话,我怕他出事。你也收到他消息了?&rdo;
张行端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并道:&ldo;我让小鹿盯着他了,这会儿应该没事。&rdo;
余程道:&ldo;凌鹿做事欠考虑,我不放心。&rdo;
这话显然是偏见,张行端不予评论,只是问:&ldo;严柯跟你说什么了?&rdo;
&ldo;说想搬回家住。&rdo;
&ldo;他跟凌鹿也说了……他爸那儿呢?&rdo;
&ldo;他爸也收到差不多的消息,说要回家。还道歉了,说自己一直都没出息,让他失望了。他爸还挺高兴的。&rdo;
张行端一愣:&ldo;这样看起来严柯好像真的是想住回去?是不是我们想多了?&rdo;
余程沉默片刻:&ldo;……不知道。&rdo;
张行端笑道:&ldo;连你都猜不透严柯的想法?稀奇啊。&rdo;
余程道:&ldo;从杨明焕出院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平静。你觉得正常么?&rdo;
&ldo;你们临床医生不是看惯生死了吗?&rdo;
&ldo;严柯不一样,他情感丰富,又太善良。&rdo;余程盯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忽然微笑道,&ldo;所以我理解不了他,就像我理解不了严老。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rdo;
&ldo;我现在听到你说&lso;理所当然&rso;,感觉很诡异。&rdo;张行端也笑起来,然后云淡风轻地,状若不经意地问道,&ldo;对了,你对严老,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执念?&rdo;
&ldo;严老去世的那一晚,我正好值班。他把我叫到床边,让我搭脉,然后告诉我这叫雀啄脉,是七死脉之一,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我搭完脉,很快他就走了。我不明白,人怎么会在临死前还想着传道授业呢?&rdo;
叮。电梯到站了。
余程仍旧盯着楼层数,有些恍惚地说道:&ldo;后来我想通了,所谓圣人,大抵如此。&rdo;
张行端瞟了他一眼。电梯门即将关闭,张行端伸手一拦,门又弹开了。
&ldo;到了。&rdo;他走出电梯。
余程望着他漠然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跟上。
当二人发现严柯居然在看电视,还优哉游哉地吃水果时,张行端首先破口大骂:&ldo;严柯!你他妈要吓死我!我还以为你他妈又跳楼了!&rdo;
严柯一脸茫然。
余程叹道:&ldo;为什么不接我电话?&rdo;他走到严柯面前,伸手抚摸严柯的头发,&ldo;我很担心……&rdo;
话音未落,严柯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余程一愣,严柯已经低下头,沉默片刻,小声道:&ldo;小师叔,我饿了。&rdo;
余程缩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微笑道:&ldo;好,我去做饭。&rdo;
凌鹿与张行端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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