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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朝,五更时分,朱翎均就被人叫醒。在睡眼朦胧中,王宫女给他穿好衣裳,又忙着给他梳洗打扮,折腾一阵子才收拾停当。早有冯保前来请驾,说外边的肩舆也早已备好了。太子匆匆忙忙的用青盐水漱了漱口,胡乱垫了两口点心,此时,天已大亮,便被冯保拉着走出乾清宫起驾养心殿。
昨天,母后和冯保教了许多的话,导致夜里有点失眠,一夜没有睡好,精神有点萎顿。此刻,他坐在肩舆里,迎着扑面吹来有点发烫的晨风,没有一丝的凉意,蒸笼似的。虽是早晨,但阳光强烈,沉闷的空气,让人心里有点烦躁难耐,昏昏欲睡。
大殿内外跪满了大片的文武官员。
太阳火辣辣的挂在天空,炽热的阳光蒸烤着大地。
人们被蒸的浑身大汗,头脑发昏,浑身无力。
官员们按照等级顺序整齐的排列着。首辅高拱,次辅张居正在养心殿的最前排跪着,其他的顾命和六部的官员按官位顺序向后排着。由于地方太小,那些可怜的小官只得跪在大殿外边,被毒辣的太阳无情的烤着,汗流浃背,酷热难耐,实在可怜。
官员的官服外边都套穿着孝服。
在国丧的日子里,举国上下,全体臣民都在为隆庆皇帝戴孝。
皇后和太子迟迟没有到场,群臣只能静静的等待着。跪的时间长了,腿脚都麻木了。天气太热,浑身是汗,衣服也湿透了。人们翘首以盼,有几个年老体弱的官员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份罪,头晕眼花,眼看着就快要撑不住了。
十岁的太子和陈皇后,在冯保的陪同下终于来了。
大殿内外,鸦雀无声,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入场。
朱翎均在隆庆皇帝坐的龙椅旁站住了。
本来想要坐在龙椅上听大臣们议事,忽而想起母后的话,他没有登基还不是皇帝,暂时不能坐在龙椅上,只好转过身来在龙椅旁面向大臣们站好。
他是第一次上朝。长这么大,深居高宫,从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阵势,也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众多的臣子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突然,他变得有点紧张,心脏突突的乱跳,脑子一片空白,举足无措,险些有点站不稳。幸好官员们都低着头,没几个人看见他的失态。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将脸平视,长长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心情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下边的官员知道太子来了,但不知该如何称呼,倘如是皇帝的话就必须三拜九叩,山呼万岁,可他还没有继位,还不是皇帝,不能山呼万岁。
高拱得意了!
他给朱翎均出了个小小的难题,也给官员们出了个不太小的难题。在那个时代,官员们出不得半点差错,失礼之罪是常人无法担当的。御史吃饱了什么事都不干,专门监督官员的行为举止。
正当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高拱看太子在龙椅旁站住,心里非常高兴便带头纳拜,喊道:
“微臣,祝皇太子千岁!千千岁!”
众官员一听立刻得到了解脱,跟着山呼起来,大殿里乱轰轰的响成一片。
太子刚刚平静一点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声吓得够呛,胆战心惊,两条腿被吓得直打颤,眼前一阵发黑,脑子空白,早已经背会的台词被忘得一干二净。他傻傻得面对眼前的局面,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冯保赶紧给他使一个眼色,可怜的太子似乎没有看到,只顾着紧张,忘掉了大伴的存在,忘掉了一切。
皇后轻轻的咳嗽声从帘子后面传来,暗示着太子,听到咳嗽声,他忽然想起应该说话,连忙说:
“诸位,请起来吧!”
听着他说话的声调,看着他的表现,有些大臣有点失望,如此一个懦弱的人能撑起大明的一统江山吗?
礼毕,大家站起来,没人说话,静悄悄的,等待着太子的下文。
此刻的朱翎均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慌乱之中,他无法理解大伴眼色的含义,手足无措。忽然,觉得裤裆里湿乎乎的,大概是小便失禁了。他看看这倒霉的龙位,又看着眼前站着的一群大臣,心里一急,竟然哭了起来。
少年的哭声使大家吃了一惊,也急坏了许多人。这样的阿斗怎能担当家国的大任,急得直跺脚,但不知该如何办。
高拱心里偷偷的笑着,上天在赐予他一个绝好的机会,让朱家的江山后继无人,历史和命运将推着他走向权力的巅峰。
就在这时,张居正带头哭起来。
群臣一愣,也跟着都哭了起来。这一哭,悲悲切切,地动山摇,惊心动魄,如一支催人泪下的奏鸣曲。哭了好一阵子,张居正终于止住哭声,向前走了一步,缓缓地向太子鞠躬说:
“请太子节哀顺便吧,切不可悲伤过度。先皇驾鹤西去,家国的重任已落在你的肩上,请您保重身体。您的身体不全是你一个人的,是属于大明朝的;您的健康就是大明之幸,社稷之幸,百姓之福!请太子一定要节哀,保重身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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