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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过去还是你们带我过去?”秦峰放下手机后问余翰义。
“我陪市长过去。”余翰义道,用词很讲究。
“你在这配合纪委和部队同志们的工作。”秦峰对张新明说了声,然后就在余翰义的陪同下下了楼。
虽然余翰义说是陪同,实际上就是“看押”秦峰。
一般来说,就秦峰目前的这个问题,按照规矩都不应该通知秦峰,而是应该暗中调查,如果确认秦峰有问题再带秦峰进行问话,甚至于留置审查。但是无论是省委还是省纪委,这次对秦峰的动作都有些过于“上纲上线”,就像认定了秦峰一定有问题一样,更害怕让秦峰跑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原因,秦峰自然心知肚明,不过秦峰也并不怪罪余翰义,更不记恨。余翰义只是奉命行事,而且余翰义也足够聪明,对秦峰十分尊重,很显然,余翰义虽然是跟着江龙军的,但是却并不想介入秦峰的这个事。
在车上,余翰义详细地向秦峰介绍了这次事情的经过,以及省纪委和江龙军给他下达的命令内容。余翰义很聪明,这是在向秦峰解释,告诉秦峰他是迫不得已,这事与他无关。
车子开到了市委,漆黑的办公楼里唯独江龙军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这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新鲜事。
余翰义亲自陪着秦峰上楼来到了江龙军办公室外,笑着对秦峰道:“市长,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秦峰点点头,说道:“你忙。”
余翰义离开之后,一直站在旁边守候的江龙军的秘书连忙过来给秦峰开门。
秦峰走进江龙军的办公室,江龙军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就着茶几上的茶具泡着茶。
“来了呀,坐坐坐,刚泡好茶,时间刚刚好。”江龙军邀请秦峰坐下,然后给秦峰倒了一杯,“尝尝看,看看今天这茶泡得怎么样?温度、时间把握得如何?”
江龙军这个人没什么爱好,硬要说的就只有两个:第一是当官,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往上爬。当然,如果不是有这个执念,以他的能力也走不到今天。
第二个爱好就是茶。江龙军身边的人都知道,江龙军这天坐在办公室里,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研究茶,品尝各种茶,研究用什么水、什么温度、泡多久,茶的口感最好,而且非常讲究。他办公室里泡茶的水,都是马山鸣安排人每天从五十多公里外的一口古井里打过来的。
马山鸣能得到江龙军的信任,除了马屁拍得好之外,就是懂得投其所好。
秦峰在进体制内工作之前根本就不喝茶,那时候的他只喝咖啡和可乐,对茶根本就欣赏不来。
他正式接触茶以及这套茶文化,是到碧山参加工作之后,准确地说是当上碧山乡乡长之后。
这些年慢慢地从不喜欢喝茶到喜欢,从不懂到熟悉,但是说到底,秦峰对茶的了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罢了,与江龙军这种痴迷者差了十万八千里。秦峰的兴趣也不在这,自然也就不会过多关注。
所以江龙军问秦峰这茶怎么样,秦峰自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不懂也得夸两句:“江书记果然是专家,同样的茶我喝过不少回,但是经江书记手里泡出来的味道的确是不一样。不过比不上江书记专业,我是个外行,只能感觉更好喝,口感更醇厚,具体哪个地方不一样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市长谦虚了,你这个年纪能喝出不一样就已经很厉害了。茶这个东西可不比其他,不是说你喝过几年就能懂得,这个跟年纪、阅历都有直接的联系。三十岁的时候喝茶是一种感受,等你四十岁再来喝又是另外一种感受,而到了六十岁再喝,那就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了。”
“所以有人就说了,茶如人生,人生如茶,品茶其实品的就是人生百态……”江龙军侃侃而谈。
既然江龙军不急着聊,秦峰也就不急。
秦峰知道江龙军的用意。江龙军把秦峰“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方便余翰义那边的调查。毕竟秦峰身份摆在这里,加之这事本身就只是网上爆料和匿名举报,并没有确凿证据,而且余翰义只是市纪委,并不是省纪委,如果秦峰坐在屋里,余翰义还真的不敢动。
江龙军把秦峰“请”过来,余翰义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查了,而江龙军在这“胡说八道”,自然也是为了拖时间。
江龙军这点小心思秦峰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根本不在意。
江龙军一边泡茶一边给秦峰讲着他对茶的理解。
秦峰也不急,一边喝着江龙军泡的茶,一边听着江龙军的废话。
“秦峰,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能怪我,也不能怪翰义同志,命令是省委下的,也是省纪委亲自行动的。省委冯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亲自负责这个事,保证省纪委的调查快速有效进行。”
“我不得已才大晚上把你请到这里来喝茶,虽然这样委屈了你,但是你得理解我的不得已,也要理解省委领导的难处。”
“翰义同志也一样,他更为难,本身这事跟他没关系,他犯不着来当这个恶人,可是省纪委直接授权让他第一时间介入调查,他也是没办法。”
“总之,我也好,翰义同志也好,我们都坚信你是清白的,你的党性和人品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纪律就是纪律,规则就是规则,我们都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办,就当走个过程,查一查也好,这样更能证明你的清白,你说是不是?”江龙军终于开口说正事。
秦峰不得不佩服江龙军的口才。江龙军能在甘凉官场混得风生水起,口才也是他的优势之一。
余翰义可能是真的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江龙军肯定不是,这点秦峰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省委自然是有安排,省纪委也授权给了沙洲市纪委先行调查,以防止秦峰会第一时间毁灭和转移证据。
但是像把秦峰直接从宿舍请到这里来喝茶这事,肯定是江龙军的意思。而且江龙军给秦峰打电话也是在余翰义带人到秦峰那之后,明摆着就是要打秦峰一个措手不及,不给秦峰任何自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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