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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 滴水（第1页）

见到三娘一直低头不回话，向岚身边的春雁低低哭了起来：“静嫔娘娘，你好深的手段……”

“住口！”赵顼呵斥道，“事实还未查证，切勿胡乱攀咬。”说完，他看向三娘，语气放缓，问道：“静嫔，你可知情？”

三娘缓缓摇头，神色坦荡，语气坚定：“臣妾并不知情，今日也是第一次听闻，芫花与甘草同用竟能致孕妇滑胎。”说罢，她微微侧脸，看向一旁的周太医，语气沉稳地问道：“敢问周太医，太医院芫花领用记录可有？”

周太医连忙躬身回话：“回静嫔娘娘话，之前已经查证，三个月内均无申领记录。”

高太后闻言，再次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笃定，直指三娘，话语里的锋芒更甚：“你问太医院有何用？不如你来告诉哀家，这香是如何会浸泡过芫花？还有，这么凑巧春日宴就用了甘草饮子，你别说你不知道！”

高滔滔意思很明确，三娘协理六宫，之前平安佛也是经她手安排的，所以供奉之物都是她一手安排。所以此次供佛的平安香出了问题，三娘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春日宴的一应菜式饮品，皆是三娘亲自定下，甘草饮子偏偏在此时出现，与芫花形成致命相克，这般巧合，任谁都难免起疑。

赵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眸深深看向高滔滔，胸腔里翻涌着震惊与愤怒。

三娘依旧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太后娘娘，此言差矣。臣妾乃是第一次主持宫中筵席，不敢有半分擅专。因此，所用菜式、饮品，均是参考历届春日宴的规制所选，不敢有什么改动。臣妾在翻看旧制中，仁宗帝春秋节宴请百官时，也曾多次采用甘草饮子、紫苏饮子作为筵席饮品。且之前两年琼华宴和芙蕖宴时，皇后娘娘也用过甘草饮子。今次，恰逢春日回暖，宫中妃嫔、宾客多有咽喉干涩、咳嗽之症，臣妾才想着选用甘草饮子，清心去火、润肺清热。并没有别的意思，也并无半分逾矩。”

三娘这番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高太后并未反驳，只话锋一转：“那平安香中的芫花，又作何解释？你不是素日里最懂花草，这会又不知道了？”听到这里，一旁向岚低垂的眼皮微微抖了抖，表情却始终没什么变化。

三娘听到质问，直白的回话：“太后娘娘明鉴，臣妾只是在花房待过一段时间，略通一些花艺和插花之道，但是对于医理却并不通晓。况且，若芫花真是有毒或有害之花草，又怎会种植在御用的花圃中。别说了解它的药性，臣妾之前听都未曾听说过。”

高太后还想说什么，三娘直接高声对她说着：“太后娘娘，不知平日为皇后娘娘检查药品的张医女何在？”那张医女是高太后亲自指派给向皇后的，平日里负责向岚的各种药物检查和药品熬制。

众人不知三娘用意，皆下意识地看向殿外。张医女此刻正在坤宁宫外殿，连同高太后一同派来伺候向岚的几位医女、婆子，早已被殿前司押在外间等候问询。她们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满心都是恐惧。此次皇后滑胎乃是天大的祸事，她们身为高太后派来护佑皇嗣的人，定然会受到牵连。一想到高滔滔的手段，几人都不知自己今日是生是死。

赵顼听到后点点头，下一刻，两个坤宁宫的婆子便押着张医女走了进来，一把将她推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张医女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不止，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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