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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晨帐谋战（第1页）

次日清晨，天色尚蒙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赵云便已然起身。

多年来已成刻入筋骨的习性，风雨无阻，从无间断。先策马慢跑四五里，舒展周身筋骨，活络气血；而后便操练石锁、重戟，淬炼一身气力；最后提起那杆龙胆亮银枪，在营前空地上演完一整套枪术。

寒来暑往，数十载光阴，这般晨练从无一日荒废。纵使身在军旅、戎马倥偬，也不曾有过半分懈怠。

晨练已毕，赵云沐浴更衣，方才回到主帐。

不多时，甘宁、刘魁、诸葛亮三人结伴而来，齐聚帐中共用朝食。三人多半也是冲着赵云随身带来的腌菜而来。赵云自携私厨，滋味自是与大营伙食大有不同。

镇东军之内，伙食自有严明的等级规制。伍长、什长与普通士卒为一等；排长、屯长、连长为一等；团长、旌长为一等；旅长、师长又另是一等。自下而上，待遇逐层递增。

只是眼下军营之中，并不专为军官另设公厨开小灶，而是按月发放伙食银钱补贴。团长、副团长以上，便可自行携带厨役，凭补贴采买食材，另起私灶。

军中更定有一条铁规：无论官职高低，军官每顿都必须食用士卒标准的营餐，用量可取半份或是四分之一。用意便是让众将亲尝饭菜，以此监督伙房与后勤，杜绝克扣粮秣、以次充好之弊。

至于赵云这般体魄过人、消耗量远胜常人的主将，士卒份例的营餐，向来是直接用足一整份，过后再享私厨的吃食。军中不少中高阶军官，也常会相约凑在一处，共用一名或是几名私厨，分摊开销，互通饮食。

赵云帐下的私厨，便是这般光景。镇东军一众高阶武将、参军谋士、主事军吏，时常凑到一处，同赵云共席用饭。

赵云此番随军，自带了不少家传腌菜：腌白菜、腌萝卜、腌海带、腌肉、腌鱼，品类齐全。

这些皆是赵云家中老母与妻妾亲手腌制的上好货色，用料考究，操持洁净，更有自家传下的秘制方子调味，风味独绝。就好比早先带来的几坛腌萝卜缨子，如今已然吃得干干净净。

外人听了或许不以为意，不过几坛咸菜罢了，哪里值得众人这般惦念。

可眼下已是汉末乱世。天下田地大多优先用来种粮糊口，能辟出来种菜的园地本就极少，鲜蔬根本做不到四季常有。再加食盐本就价昂稀缺，寻常兵卒百姓，平日里连足量吃盐都算得上一桩奢事。

这般精工细作、盐料充足、滋味醇厚的腌菜，于军中而言，便是难得的珍味。也难怪甘宁几人，总爱往赵云的主帐来赴早食。

案上先摆着一份完整的士卒标准朝食：一大碗稠厚的小米粥，一小碟脆爽的腌萝卜，三枚面食煎饼，另有一块约莫一两重的蒸猪肉。

按镇东军定例，士卒若是吃不饱，尚有不限量的红薯、玉米与杂粮窝窝头，可以随意添取。

除却这份营中份例，赵云私厨又添了不少吃食：一大碗炖得软滑的红薯粉条，五个暄软饱满的大馒头，一碟切好的肉干，一碟腌榨菜，半条咸香入骨的腌鱼，一碟腌海带，另有两碟时鲜小炒，一碟清炒韭菜，一碟刚出锅的炒豆芽，热气腾腾，香气漫溢在帐中。

单单这一桌朝食，本是为赵云一人备下。若是换作寻常百姓之家，这般分量，足够三四口人家饱食一餐，可赵云一人便能尽数吃尽。

赵云方才落座，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清茶。一旁甘宁、刘魁、诸葛亮三人已然动箸开吃。

赵云抬眼望去，只见甘宁筷子不停，专往那碟腌萝卜上夹，不由笑着开口：

“兴霸，照你这般吃法，我这点私存的腌菜，怕是用不了几日便要见底。你来之前，怎就不自己捎上一些？”

甘宁闻言抬起头，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此番我未曾折返平壤，便直接领军赶来会合，自然无从携带。再说老夫人、岳母还有诸位嫂夫人亲手腌出的菜蔬，滋味独到，吃着比肉食还要香上几分，我实在是嘴馋，克制不住啊。”

赵云闻言微微一笑：

“只管吃罢，多填些肚子。等会儿随我往乘氏城下叫阵，且看我如何会一会吕布。”

甘宁一听，当即放下碗筷，急声说道：

“兄长！可否容我先上前与吕布斗上一场？”

赵云缓缓摇了摇头：

“如今吕布虽说几经鏖战，气力早已不复巅峰，可依旧不是你能敌得住的。前番甄城一战，曹营典韦、乐进轮番上前，尚且未能讨得半分便宜。以你眼下的本事，大抵也就与他二人在伯仲之间，万万不可轻敌逞强。”

甘宁一脸自信，昂声回道：

“典韦不过一介勇悍匹夫，只知死力相搏；乐进又行事偏于持重，少了几分险中求胜的锐劲。我与他们不一样，用兵斗武，胜在灵动机变。兄长便给我一次机会，我若五十回合之内不能分出上风，立时便勒马回撤，再由兄长上前，如何？”

赵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不可。我早先便已与吕布定下阵前约战。今日这一场，须得让他全心全意、全力相搏，我要堂堂正正将他击败。你若想与他交手，自有来日机会。”

甘宁心中还想再开口力争，可脑中陡然想起往日在国内城旧事。当年他不服调度，不听高顺号令，私自引兵南下宽甸，事后受罚，足足给高顺当了三月勤务兵。那段责罚的滋味犹在心头，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默然低头，不再多言。

赵云接着沉声说道：

“昨夜我亲赴曹营，已与孟德商议妥当。今日清晨我先至城下向吕布搦战。吕布若是出城接战，我便将他正面击败。一旦他阵前受挫，曹军便可趁势大举攻城。而我镇东军，另遣一支劲旅，先行赶赴乘氏东面二十里的龟山设伏，专截杀吕布溃逃的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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