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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虚市内的黑暗契约（第1页）

诺瓦星系外围，编号k7-332的漂流残骸区。

这里曾是某个上古星际战争的坟场，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空间结构破碎带。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岩石、甚至难以辨识材质的碎片，在无形的引力涡流和残留的能量场作用下，缓慢地旋转、碰撞、堆积，形成了一片横跨数万公里、杂乱无章却又诡异地保持着动态平衡的“垃圾海”。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折射，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通讯信号紊乱不堪，寻常探测器进入此处就像盲人进入迷宫。

选择这里作为与七号会面的地点，是伊瑟拉尔的建议。复杂的环境能提供一定掩护，扰乱可能的追踪，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方可能设置的埋伏。

罗毅他们乘坐的，是一艘诺瓦“共存派”为表谢意而提供的、经过紧急维修和伪装的轻型运输艇。性能平庸，但足够将他们送达坐标点。艇内气氛凝重。乌列尔默默擦拭着那把仅存的断剑，晶化右臂包裹在新的、诺瓦科技特制的阻尼绷带下，暗紫色的光芒被压制到最低，但偶尔不自然的抽搐依然显示出其内部的不稳定。蔡鸡坤蹲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金红色的羽毛恢复了些许光泽，新生的白金火焰在内敛中偶尔流转，他正用喙无聊地啄着控制台边缘，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舷窗外掠过的巨大残骸。伊瑟拉尔则全神贯注地监控着运输艇的传感器和外部信号，试图从这片混乱的能量背景中分辨出特定信号。

罗毅站在主观察窗前，目光深邃。体内的力量在诺瓦共振后并未平静，反而因为明确了“血鳞星域”这个目标，以及即将与七号进行的危险交易，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星之血脉、龙皇印记、混沌侵蚀，三股力量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冲突而“预热”，在他灵魂深处低鸣。唯有胸口的“监管者”印记，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检测到目标信号。”伊瑟拉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信号源……就在前方那片最大的残骸聚合体阴影里。能量特征与七号之前留下的标记吻合，但……强度高了很多，而且周围有微弱的空间翘曲迹象。”

“准备接驳。”罗毅下令。运输艇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巨大的金属残骸之间，朝着那片由半截星舰舰体、扭曲的力场发生器和未知生物甲壳堆积而成的、宛如小山般的聚合体靠拢。

靠近后，他们看到了信号的源头。

那并非预想中的、七号那由细小金属片构成的身体。悬浮在残骸阴影中的，是一艘船。

一艘造型奇特、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飞船。它大约有中型突击舰大小，整体呈不规则的流线型梭状，但表面没有任何光滑的曲线，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暗色装甲板，这些装甲板像是从无数不同型号的飞船上拆下来后强行拼接上去的，接缝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焊痕。船体表面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或武器端口，只有一些看似随机分布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观察窗和感应器阵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引擎部分——四个主推进器喷口形状完全不同，散发着性质各异的能量微光，显然采用了混合动力。

它静静地悬停在阴影中，如同潜伏在深海礁石下的怪鱼，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就是……‘商机’？”蔡鸡坤嘀咕。

运输艇的通讯频道被自动接入，七号那平稳无波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欢迎，投资对象。请对接左侧第三号气密门。建议关闭贵方飞船除维生系统外的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本区域的能量背景敏感。”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运输艇按照指示，缓缓与那艘怪船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如同补丁般的舱门对接。气密门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昏暗的、墙壁由某种哑光黑色金属构成的通道。通道内空气循环良好，温度适中，但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非生命”感。

罗毅留下伊瑟拉尔看守运输艇（并保持警惕），带着乌列尔和蔡鸡坤踏入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同样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形舱室。舱室中央，悬浮着一个与在漂流集市安全屋中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缄默商人-第七型”金属躯体。细小的银灰色金属片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平滑的椭圆脸部中央，那道幽蓝缝隙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效率很高。”七号率先开口，“看来你们已经明确了下一阶段的目标。这很好，清晰的意图才有明确的投资价值。”

“你知道我们的目标？”乌列尔冷声问，左手下意识地搭在剑柄上。

“血鳞星域，渊狱。一个关押着龙皇‘特殊关注对象’的地方。”七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从你们离开诺瓦时的航线倾向，结合不久前解析出的泰拉-龙皇加密数据包内容，并不难推断。更何况，‘播火者’的行动模式，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挣脱束缚’和‘溯源寻根’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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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毅心中凛然。七号的情报能力，或者说它背后集市势力的触角，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

“直说吧，七号。”罗毅没有否认，“你有什么可以帮我们抵达血鳞星域、并有机会潜入渊狱的‘商机’？代价又是什么？”

七号平滑的脸部转向罗毅，幽蓝缝隙微微扩大，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扫描。“首先，是载具。”

舱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类似观景窗的结构，但窗外并非星空，而是那艘怪船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视图。七号开始介绍：

“这艘船，代号‘潜影梭’，是集市‘遗物改造工坊’的杰作。外壳由十七种不同型号的隐身装甲碎片和吸波材料复合而成，能有效吸收和散射绝大多数常规探测波束，并对龙族常用的‘血脉共鸣探测’和泰拉系的‘秩序波动扫描’有高达87的干扰成功率。动力系统为四元混合——‘虚空晶尘推进器’提供主要星际航行动力，‘灵能跃迁引擎’用于短距离精确跳跃，‘混沌扰流发生器’可以在紧急时制造小范围空间湍流扰乱追踪，‘秩序锚定器’则能帮助它在混乱能量场中保持稳定。”

“内部搭载了最先进的匿踪系统、环境模拟器（可短暂模拟龙族或特定种族的能量特征）、以及一个虽然不大但功能齐全的微型工坊和医疗舱。最重要的是，”七号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它的核心控制系统，植入了从某个废弃泰拉观测站回收的、经过破解和重编的‘适应性逻辑矩阵’，使其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规避和伪装学习能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艘为渗透和逃亡量身定做的梦幻载具。比他们现在那艘破烂运输艇强了何止百倍。

“它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蔡鸡坤评价道。

“功能优先于美学，稳定性经过三千标准时轮的实测。”七号回答，“其次，是情报。”

另一面墙壁亮起，投射出血鳞星域的立体星图，以及“渊狱”所在地“黯鳞星”的粗略结构图、外围防御体系特征、已知巡逻规律（标注为‘三个月前数据，可能已变动’）、以及龙族在血鳞星域的驻军分布和指挥链碎片信息。

“这些情报来自过往商队记录、被捕奴工口述、以及……某些对龙皇不满的龙族边缘成员的‘匿名馈赠’。”七号说，“准确性无法保证百分之百，但比你们一无所知强。其中，关于渊狱外层‘复合锁’的破解引导，与你们从诺瓦获得的数据可以形成互补。”

载具加情报。这正是罗毅他们目前最急需的两样东西。

“代价。”罗毅重复，目光紧紧锁定七号。

七号幽蓝的缝隙稳定地闪烁着。“代价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实物支付。”它说，“诺瓦世界‘心智共振’期间产生的、经过混沌侵蚀环境‘淬炼’后的部分‘纯净思维数据结晶’。我们知道‘共存派’的研究所收集并提纯了这部分数据，它对研究混沌与秩序的对抗模型有极高价值。我们需要不少于三标准单位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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