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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海城时,猴爷已经有些疲倦。煌明先陪他换过药,见背后没有新渗出的血,才将旧衣残片收妥,带着木牌去找龙魄海。煌月留在客房,将洞中所见画在纸上,连安置尸身的位置也一并标清,免得往后带人辨认时寻错地方。
龙魄海听完经过,接过木牌翻看了片刻,便让陈叔进来。陈叔认得上面的烙印,说沉沙渡沿河运货,附近有脚行替各家商户装卸,常给做惯的脚夫发牌,至于“丁七”究竟指人还是货位,得找当地人问。
“不是仓房的门牌?”煌明问。
“这些行当各有规矩,老奴不敢说准。”陈叔将木牌轻轻放回桌上,“渡口往来的商船不少,府里也有人走过那条水路,可以替公子指路。”
煌明谢过,将搬运凭据也摊开。龙魄海看见那个潦草的“周”字,没有立即命人拿谁,只将洞中死者的事交代下去,让人照煌月画的位置先去接回,若能找到相识之人,也好安置后事。
“渡口上消息传得快。”龙魄海把凭据还给煌明,“你们先问清楚,若有人阻拦,再来告诉我。”
回到客房,煌明将问到的情况说给猴爷听。猴爷坐在窗边,掌心里仍握着那根小棍,听完只问明日是否动身。煌明看了看他尚未喝完的药,点头说等换过药再走,又将渡口上人多货杂的情形讲明,让他到时别离开二人身边。猴爷没有顶嘴,端起药碗,将最后几口慢慢喝尽,放下碗时还皱了皱眉。
翌日,兄弟二人陪猴爷离城,循陈叔指的方向来到沉沙渡。远远便听见船工的号子声,河面上泊着数条货船,岸边竹筐木箱堆成小山。猴爷在石阶上停了停,望着那些被抬上肩的箱子,手指无声地攥住衣角。
煌明没有往人堆里挤,先带他到旁边茶棚坐下,让煌月留在旁边陪着,自己去寻脚行。棚主顺手指向岸边一排低屋,说装卸结钱都在那里,想雇人便问周掌柜。
低屋里正有人算账。一个袖口扎紧的中年人伏在桌前,听见脚步,头也没抬便问要几个人。煌明将木牌放在桌沿,对方瞥了一眼,拨动算珠的手忽然停住。
“老许的牌子怎么在你这里?”
煌明没有急着回答,先问这块牌如何确定是何人的。那掌柜皱着眉,将桌边一本薄册翻开,指给他看:“丁班第七个,许成。牌子用旧了也是他的,旁人来代领钱,得让他自己过来作保。”
册页上的名字与木牌对应,下面还记着几笔装卸工钱。煌明将死者的衣着、相貌简要说过,掌柜脸色便渐渐变了,等听到人已死在山洞里,立即从凳上站起,膝盖撞得桌角一响。
“不可能。前几日还说,拿完这一趟的钱,要回家修屋……”
煌明看着他,将搬运凭据放到木牌旁:“这个字,是你写的?”
掌柜拿起来看了两眼,喉结动了动,终于点头:“是我经手的活。可我只替人找脚夫,没叫他们去送命。”
煌明将凭据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从头说清。掌柜抹了把脸,重新坐下,将那张凭据压在账册旁,目光却还落在木牌上,半晌才开口。
“找的是块石板。原以为抬出山就行,谁知送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煌明按住桌沿:“石板已经送回来了?”
掌柜抬头看他,神色愈发难看:“回来了。现在还压在后院,雇主一直没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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