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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7章 曾经不是（第1页）

月球的地表永远蒙着一层死寂的银灰，没有大气的散射，阳光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劈在龟裂的岩土上，天地间只有两种色调：月尘的惨白与深空的墨黑。而此刻，这片沉寂了亿万年的荒芜正被一阵诡异的、如同腐木摩擦的低频嗡鸣撕裂——

空间像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揉皱，一道又一道泛着暗绿涟漪的裂隙在月表上空次第绽开，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些属于死灵文明的造物就这么硬生生从异次元的褶皱里“挤”了出来，带着穿越相位空间的冰冷滞重，重重砸在月球的尘土上，震得细碎的月屑溅起又缓缓飘落，在低重力里慢得像一场无声的雪。

最先落地的是整片的黑石地基。

那石头绝非月球本土的矿物，表面布满不属于已知文明的晦涩符文，每一块切面都泛着哑光的沉黑，衔接处没有任何缝隙，仿佛它们天生就该长在一起。

紧接着拔地而起的是鳞次栉比的建筑：棱角锋利得能割开光线的棱堡，墙体上密布着蜂巢状的发射巢；数十根死灵方尖碑刺破惨白的天光，碑身刻满蠕动般的死灵铭文；还有像巨型的墓穴建筑；多层结构的防御塔顺着地形铺展，塔尖的瞄准模块自动转动，扫过空旷的月表时划过一道道无形的弹道预判线。

不过半个时辰，一片横跨数公里的暗绿色防线就从无到有，像一道流脓的伤疤，贴在月球这颗寂静的星体表面。

嗡鸣突然变得尖锐，位于防线核心的死灵墓穴彻底打开了相位通道。幽绿色的传送门像一块被搅动的脓疮，不停翻涌着腐烂的光。

第一步迈出来的是骨节分明的死灵战士，活体金属打造的躯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踏在月尘上的步伐整齐得像同一个人在移动，金属关节的咔哒声在真空里无法传播，却透过脚下岩土的震动，传成一片整齐划一的共振。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死灵战士列着方阵走出，没有喧闹，没有喘息，只有无穷无尽的、机械般的秩序，很快在防线后方组成密不透风的军阵。

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建筑搭载的高斯武器同时亮起了蓄能的寒光。

远处的月球边缘，突然涌来大片扭曲的阴影——那些虚数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像融化的沥青般不停蠕动，身体表面翻涌着能吞噬光线的乱流，发出的尖啸哪怕隔着护甲的过滤，都能刺得人耳膜发疼。

它们疯了一样朝着死灵防线扑来，却连百米的距离都没能逾越。

密集的高斯射线像一道不会断绝的绿色洪流，每一颗都带着足以撕裂分子的能力，打头的虚数怪物刚接触到弹雨，就像被扔进熔炉的蜡，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汽化变成飞灰，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灰烬往上冲，却只换来更密集的清扫。

没有任何怪物能突破那道火网，数不清的高斯武器犁过之处，连一丁点残屑都没有剩下，只有被打穿的虚空还在隐隐震颤，证明着刚才有什么东西曾存在过。

又一道波动温和许多的相位门在防线侧边亮起，琪亚娜踩着月尘踉跄落地，肩上的披风还沾着空间穿梭的细碎微光，身后跟着布洛妮娅、芽衣，最后走出来的钟羽墨一身笼罩着暗纹法袍，手里的法杖顶端嵌着一块不断流转的幽绿晶石，斗篷下的影子在月表拉得很长。

为了让琪亚娜等人可以正常行动，钟羽墨还特意的进行了一些环境改造。

所有人抬头的瞬间，都忘了呼吸。

不是人类任何一种建筑风格——没有钢筋混凝土的冷硬，没有欧式建筑的雕花，也没有科幻作品里常见的流线型金属质感。

那些黑石堆砌的楼宇顺着地势起伏，方尖碑的影子在地面交织出诡异的图案。

没有灯火，没有温度，整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前线基地就这么静静卧在月表，像一头死去亿万年的巨兽的遗骸。

风？不，月球没有风。生命的气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布洛妮娅手腕上的仪器扫过整片建筑群，探测器疯狂跳动却只返回一片死寂的空白，她下意识抓紧了耳麦，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茫然：“完全感受不到活的气息，就像……来到了一个早已死亡的营地。”

芽衣皱着眉点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这里的安静太诡异了，不是真空的寂静，是那种连分子都停止运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静，待得久了，仿佛连自己的心跳都会被这片死寂同化。

钟羽墨往前走了两步，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钟羽墨抬手指向月球的上空，那里没有任何支撑，一座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古怪建筑正静静漂浮着，建筑本身是扭曲的几何形状，周围的空间因为它的存在而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你们就是要抵达那里？”

“对。”琪亚娜点了点头，“凯文就在那里，我们必须打败他。”

钟羽墨颔首，手中的巨大法杖缓缓举起，杖身的死灵铭文逐一亮起，数道比刚才死灵战士走出的传送门更浓郁的幽绿光团在身侧炸开，稳稳定成四扇相位门。

金属碰撞的脆响再次传来，通体由活体金属与死灵能量构成的巫妖卫队提着武器走了出来，金属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光芒。

证明着他们与刚刚的死灵战士完全不一样。

巫妖卫队动作整齐地围成一圈，将琪亚娜几人护在了中央。

布洛妮娅的目光扫过这些巫妖机械般一致的动作，又看了看钟羽墨，她想起之前见过的死灵构造体，眉头猛地皱起，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震颤，呢喃般开口：“又是这样的机械……”她顿了顿，抬眼直直看向钟羽墨的眼睛，那里只有一团更幽深的绿火，“你该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钟羽墨举着法杖的手顿了顿。

“曾经的我们可不是这副模样。”钟羽墨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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