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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事随即安慰道:“也别多想了,给那位隐官亲手教训一通,其实不算丢脸,等你们回了家乡,还是笔不小的谈资,不亏。”
再瞥了眼那对年轻男女,老人笑道:“大端王朝的曹慈,不也只比你们略好几分。再就是你们都放宽心些,这位剑气长城的隐官,有一点好,买卖清爽,童叟无欺。”
老管事戴蒿,是游仙阁与红杏山的老熟人了。
听着这个老朋友的宽慰言语,贾玄哭笑不得,祝媛苦笑不已。
老管事抚须而笑,沾沾自喜,像那酒桌上追忆往昔豪言壮举的某个酒客,“你们是不晓得,当年倒悬山还没跑路那会儿,在春幡斋里边,呵,真不是我戴蒿在这儿胡乱吹嘘,当时气氛那叫一个凝重,剑拔弩张,满堂肃杀,咱们这些只是做些渡船买卖的生意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个个噤若寒蝉,然后第一个开口的,就是我了。”
戴蒿翘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当时到底有几个剑气长城的剑仙?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足足十一位,如果加上陈隐官和晏溟、纳兰彩焕两位元婴,那就是足足十四位之多!试问寻常外人,置身其中,面对这些个杀人不眨眼的剑修们,谁敢先开口?不是问剑是什么?”
那次议事,春幡斋大堂里边,从剑气长城赶到倒悬山的剑仙,茫茫多。
米裕,魏晋,孙巨源,高魁,元青蜀,谢松花,蒲禾,宋聘,谢稚,郦采,再加上一个东道主的邵云岩。
还有两位元婴剑修,晏溟,纳兰彩焕。
十一位剑仙,两位元婴境剑修。
戴蒿感叹道:“我与那位年纪轻轻的隐官,可谓一见如故,谈笑风生啊。陈隐官年纪不大,说话处处都是学问。”
贾玄只得违心附和道:“帮着那场春幡斋议事,开了个好头,这才有了后边的进展顺利,戴老哥功不可没。”
戴蒿点点头,“是啊,咱们这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也算为后来那场大战略尽绵薄之力。”
至于真相如何,反正当天在场的渡船管事,这会儿一个都不在,自然是由着戴蒿随便扯。
事实上戴蒿在起身开口之后,说了些绵里藏针的“公道”言语,然后就给那个年轻隐官阴阳怪气说了一通,结果老人的屁股底下,一张椅子就像戳满飞剑了,死活再不敢落座。
老管事没来由感慨一句,“做买卖也好,做事做人也罢,还是都要讲一讲良心的。”
斜眼看了那俩年轻男女,戴蒿笑道:“吃了亏就长点记性,不然就白吃顿苦头了。下了山出门在外,不是爹不是娘的,谁也不会惯着谁。”
一个游仙阁的祖师堂嫡传,一个泗水红杏山的仙子,先前来剑气长城遗址,在渡船上边,就喜欢眉来眼去的,真当自己是一双神仙眷侣了?
戴蒿跟着这条太羹渡船一年到头在外跑江湖,什么人没见过,虽说老管事修行不济,只是眼光何等老辣,瞧见了那对年轻男女的神色微变。
戴蒿啧啧道:“看来是白吃了顿打。”
这俩年轻人,没有傲骨,傲气倒是不缺,可能这就叫狗改不了吃屎。
生活不是处处屠狗场,没那么多狗血。
世道又处处是屠狗场,遍地洒落狗血。
戴蒿心声道:“贾老弟,我与祝媛和红杏山都不熟,就不当那恶人了,在你这边,倒是愿意多嘴提一句,以后再为人护道,行走山下,别给蠢货糊一裤裆的黄泥巴,脱裤子容易漏腚,不脱吧,伸手擦拭起来,就是个掏裤裆的不雅动作,到头来脱和不脱,在外人眼中,都是个笑话。”
贾玄感叹道:“戴老哥话糙理不糙。”
戴蒿抚须而笑,“粗粮养胃,糙话活人。”
在大兴土木的雨龙宗祖师堂遗址那边,云签站在山顶,她感慨万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果真如此,被那个年轻隐官说中了。
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当年的提醒,雨龙宗绵延数千年的香火,就算彻底断绝在蛮荒天下的那帮畜生手中了。
那次寄往水精宫的一封密信,纸上只有两个字:北迁。
曾经被师姐随手丢弃,又被云签重新收起,小心翼翼珍藏起来。
那封信上除了文字,除了剑仙邵云岩的花押,还有两个古篆印文,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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