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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渊澄得到回答，于是站起身，又抛出一句话，&ldo;其实大人们当中也有认得这几位前臣的，只是都比不上刘大人熟悉。&rdo;他目光扫到刘申身上，&ldo;你自己说，还是本王替你说?&rdo;

这时安陵王看不下眼那副装腔作势指东指西的腔调，冲皇帝作揖之后，他转过身直面不远的二人，&ldo;怀敬王，你把朝殿当成你审案的公堂了吗?皇上在上，百官在此，容不得你放肆。&rdo;

渊澄眼神淡淡掠过他，看向殿上皇帝，&ldo;那好，只要皇上发话，臣就不操这份心了。&rdo;

安陵王又吃一记闷亏，忿然甩袖转身。

皇帝可被吊足了胃口，他哪里看得见事情的背后满是阴阴寒光的剑刃，只眼前呼之欲出的罪魁祸首让他心切。

&ldo;说说说，刘申，你快从实招来!&rdo;皇帝有些不耐烦。

渊澄面无表情，同样等着刘申开口。

刘申脸色煞白，一副惊吓过度模样。他不同，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即将变天的人之一，他的每一句话，都会是引发雷霆的信号。

&ldo;下官…下官和文鑫大人，是、旧识…&rdo;终于他干巴巴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声音。

&ldo;刘大人和文大人不仅是旧识，应该还是主仆吧?&rdo;忽然队列之末有人问了一句。

又是哪个不怕死的语出惊人，众人目光齐齐望去，竟是前史官王玉之子王宁为。

&ldo;王大人知道?&rdo;渊澄颇觉意外，这位王大人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ldo;正宣十五年，也就是八年前，文大人一门三十余口一夜间丧生大火，一个归隐多年的前朝臣子，如此惨剧传到京城也没人会重视。&rdo;王大人说着看向刘申，语气颇有些讥讽之意，&ldo;而刘大人，就是在当年突然之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高升，直至屈居四品京兆府尹，这其中的辛酸历程，恐怕只有刘大人自己清楚。倒是有传闻说文大人一家惨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到底真相如何，恐怕也只有刘大人能说个一二，毕竟那场大火烧得文家人尸骨无存，唯有刘大人一人幸免于难。&rdo;

&ldo;莫非幕后之人是他……&rdo;诸官之中有老眼昏花的，净睁着眼说瞎话。

皇帝听得殿中私语纷纷，眉梢一动，&ldo;刘申，王卿所言可真?&rdo;

&ldo;皇上…下官…下官……&rdo;刘申哽咽地话不成声。

&ldo;皇上，&rdo;渊澄瞟他一眼，&ldo;臣有证据，可让刘大人自认不讳。&rdo;

皇帝诧异地眨眼。

&ldo;来朝之前，臣命人去了趟国史院，想必收获不小。&rdo;渊澄追了句解释。

&ldo;在殿外就传吧。&rdo;皇帝下令，他心里纵是有千般疑问，也只想着这事能在今日了断最好。怀敬王料事在先，考量周到，委实替他省了心。

捧着厚厚一叠书册进殿的正是连齐和齐明秀。

渊澄从上抽取两册，翻开几页，连同被皇帝揉皱的告示，一并呈上，&ldo;请皇上过目，此二册是前朝和本朝的官印刻样。&rdo;

皇帝立马正襟，目光在三者之间徘徊。

钟氏篡立新朝，将官印制度大改特改，印钮不同是其一，印文则是和前朝的小篆体完全不同的九叠篆，文字笔画折叠堆曲，并且线框扁圆没有棱角。

这一目了然的区别，不够使皇帝震惊，为他脸色陡变的是，告示上的玺印和史册所载一模一样。

他挨个看下来，搭在书册上的手都有些发颤。

前朝的官印，怎么可能还保留至今!更何况这些人早已辞隐命归九泉!

&ldo;不可能…&rdo;皇帝注视着御案，喃喃自语。

这边渊澄没闲着，把二人带来的书册悉数分发出去。

本纪、列传、年事表、章制书…这些国史院难得一览的藏册，此刻在众人手中辗转递阅。

王宁为手里一册人物传记，他越往后翻看，越是不屑，最后看到两朝功臣史官王玉篇，居然当堂嗤笑出声。谁说父亲中风不治?分明郁郁而终!他身为其子，竟还不如别人清楚?

安陵王两手空空，朝殿里像市集一般哄乱不成体统，皇帝的神色似也不大对劲，他隐约感觉事情不妙，可到底哪里不妙却想不透彻，&ldo;怀敬王，你当这儿是你的王府吗，未免太放肆了。就算是前朝的官印，被仿造也不无可能。&rdo;

皇帝闻言立马昂起头，&ldo;对，定是有心之人所为。&rdo;

渊澄于是把目光投向人群外，大殿的一边，手捧纸笔的史官，&ldo;这个有心之人，执掌国史院的千大人怕是逃不掉了。&rdo;

&ldo;皇上…微臣不敢…&rdo;千大人捧着纸笔当即吓跪。

安陵王冷嗤一声，似乎拿捏到了重点，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是非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不可，实在居心可疑，他抢先一步道，

&ldo;怀敬王信口雌黄的本事堪为一绝，国史院向来门禁森严，可即便如此总有防不住小人的时候，你无令擅入，理当治罪才是。&rdo;

渊澄短叹一气，扶额道，&ldo;事急从权，皇上要处置，臣自当领受。不过那罪状上盖的确确实实乃前朝官印，皇上还辨认不出来吗?&rdo;

好一个事急从权，好一句犯上之言，安陵王正欲驳斥，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ldo;难道有人私藏前朝印玺，按理说都销毁了才是……&rdo;断断续续有人跟着附和。总之那告示上非本朝玺印，怀敬王将国史院的藏书搬出来当证据，皇帝的神色又如是微妙，无疑告诉他们，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前朝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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