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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人形重机械（第1页）

奚骥性情直爽但人不傻，他读懂了徐永生的暗示。

对方已经猜到那几次出现的白光，同他身处的凌霄宝殿有关。

徐永生之所以没有明言，乃是考虑到奚骥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制于凌霄宝殿，因此言辞间只简单提...

南荒之地，瘴气弥漫，古木参天。藤蔓如龙蛇盘绕，根系深扎于腐土之中，吸食着万年积怨的阴煞之气。这里曾是上古战场遗墟，战魂不散，冤灵游荡，连飞鸟都不敢掠过树冠之上。唯有沉香一人，踏着焦黑的石阶一步步深入，脚下每一步都震碎一缕缠绕而来的毒雾。

他胸前那枚莲形印记微微发烫，似在感应某种古老的存在。自昆仑一战后，封神契已与混元之力融合为金焰道源，虽不再反噬其身，却时常在他梦中低语??那是无数被天规抹杀的名字，在呼唤一个能听见他们声音的人。

“天道本源……”沉香喃喃，“若真有人见过它的真貌，那必是超越轮回、不受因果束缚之人。”

传说那位老僧名为“无相”，曾在混沌初开时立誓不入六道，不沾红尘，只为观天道运行之轨迹。他曾言：“天规非天生，乃人造；规则非永恒，因势变。”此语一出，天地色变，三界震动，自此被逐出佛门正统，隐居南荒深处，再无人知其所踪。

沉香走至一片枯湖前，湖水漆黑如墨，表面浮着层层白骨，竟全是僧侣遗骸。湖心有一座孤岛，岛上建有破庙，屋顶塌陷，梁柱倾斜，唯有一盏青铜灯仍在燃烧，火光幽绿，久久不灭。

“来者何人？”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庙中传出，仿佛自地底升起，“敢踏此地者，皆怀执念。你呢？是为求解脱，还是为寻答案？”

沉香抱拳行礼：“晚辈沉香，拜见无相前辈。我欲知天规由谁书写，为何逆情逆爱者皆被视为罪孽？为何亲人分离、生死不由己？若天道公正，为何父亲以命镇镜，母亲被困桃山千年？”

庙内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轻笑：“好一个问题。可你可知，问出这个问题本身，便已是破局之始？”

话音未落，湖面骤然翻涌，白骨浮起，拼接成一座桥，直通孤岛。沉香踏上骨桥，步步沉重，耳边响起无数低语：

“我不愿转世……我还想再见她一面……”

“我死于忠义，却被判为叛逆……”

“天规不容私情？可人间最真的，不就是情吗？”

这些声音熟悉得令人心痛??它们来自那些曾在逆命牢中哀嚎的灵魂，也来自昆仑镜破碎时释放的残念。原来，这片枯湖竟是万千被天道裁决者的埋骨之所，他们的执念凝聚不散，化作护法结界，只等一个敢于质问天规的人到来。

沉香终于步入庙中。

只见一位老僧端坐蒲团之上，身形瘦削，袈裟残破，双目紧闭，眉心却有一道裂痕，仿佛整个头颅都被劈开过又强行愈合。他的呼吸极缓，几乎与风停息同步。

“你能看见我？”老僧忽然开口。

“我看不见您，但我感觉得到。”沉香答，“您的存在，像一道划破虚无的伤痕。”

老僧嘴角微动：“不错。我之所以能见天道本源，正因为我曾被它撕裂。那一日，我窥见了‘律令之书’??记载一切规则的源头卷轴，悬于九重天外的虚空裂缝之中。而执笔之人，并非昊天上帝，也不是什么至高神明……”

他缓缓抬头，裂痕中泛起银光：“而是历代被奉为‘圣贤’的亡魂集体意志所凝！”

沉香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天规并非天定，而是由过去所有被尊崇的‘正道’之人共同塑造！”无相低声道，“每当世人推崇某种秩序、贬斥某种情感，那些理念就会沉淀于冥冥之中，逐渐形成法则。久而久之，这些法则固化成形，成了所谓的‘天道’。而昊天，不过是一个代行者，一个维护这套系统的傀儡主宰！”

风骤止，湖面如镜。

沉香脑中轰然炸响，仿佛有雷霆贯穿神魂。

所以，所谓天规不容私情，是因为千万年来，儒家讲大义灭亲，佛门说断情去欲，道家倡清静无为……这些思想不断强化“舍小爱成大业”的观念，最终演变为不可违逆的律条！

而他复活母亲、升华父亲灵魂的行为，等于否定了整个体系赖以成立的基础??于是天庭震怒，逆命牢开启，亡灵冢浮现……一切，都是为了镇压这种“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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