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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 和解（第1页）

佝偻的人影猛然僵住，然后转身想跑。

可库库伊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的力气不小，抓得古兹马连帽外套的袖口都变了形。古兹马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

如果要说古兹马的心里还有什么在意的人，那么除了露莎米奈、布尔美丽和他的部下们外，库库伊这个昔日的友人就是他曾经最重视的朋友了。

他们从小一起在美乐美乐岛长大，一起在哈拉门下训练，一起在诸岛巡礼中失败，一起蹲在码头上对着海浪发呆。

后来库库伊继续往前走，成了阿罗拉人人敬重的学者。而他则走上了另一条路，砸场子、闹事、替露莎米奈干脏活。可即便如此，他从来没忘记过库库伊。有好几次在波尼岛的深夜里，他拿起手机翻到库库伊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锁屏丢到了一边。

“我已经听说了波尼岛发生的事，”库库伊看着他，“回来吧，古兹马。”

“不行！”古兹马猛地抬起头，帽子从头上滑落，露出底下那张憔悴而固执的脸。他用力甩开库库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本大爷和你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格外刺耳，几个候诊的病人纷纷侧目。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了嗓子，可语气里的东西一点没少。

“而且本大爷……我也是这次事件的帮凶之一。就算你们能原谅我，我自己也过不了那条坎！”

他垂下头，将后脑勺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声音越来越低：“而且哈拉那个糟老头子恐怕早就恨透了我这个叛徒吧……”

“哦？是谁把老夫想象成一个气量狭小的小人了？”

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把走廊里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古兹马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他缓缓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哈拉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旧袍子，左臂还吊在绷带里，右手拄着一根从医院门口顺手拿的拐杖。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病容，颧骨比以前更高了，眼窝也陷得更深了些，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走到古兹马面前，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年轻人。

“哈拉……老师……”古兹马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没有再喊“糟老头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别过脸去。他就那么站在墙边，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哈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右手，用那根拐杖的尾端在古兹马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个蠢货。你以为老夫是什么人？记仇记了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学生都不肯原谅？老夫要是真的那么迂腐，当年就不会在诸岛巡礼上把你们一个个都训得那么狠。训得狠，是因为老夫觉得你们能行！你听清楚了——老夫从来没恨过你！老夫只是恨自己没把你教好！”

在哈拉的训斥之下，古兹马的心里居然莫名地好受了许多。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太久的河道忽然被捅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水流得还不算畅快，可至少不再憋得发慌了。他低着头站在墙边，没有再顶嘴，也没有别过脸去。

在训斥了古兹马一番后，哈拉神情稍缓。老人将拐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右手撑着杖头，微微喘了口气。

“好了，当年的事情老夫也有责任。所以为了给你这个不孝徒赎罪，老夫决定辞去岛屿之王的位置。”

“什么！？”

这下别说是古兹马了，就连库库伊也脸色大变。库库伊猛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衬衫的下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哈拉抬手制止了。

“老夫心意已定，你们也不用劝我了。”

哈拉将拐杖在地面上又顿了一下，这一次力道比之前重了些，像是在替这件事画上句号。他没有看库库伊，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古兹马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古兹马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有责备，有不舍，有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释然。

“你这次闯下滔天大祸，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老夫罚你去辅佐杨鸣，直到阿罗拉彻底稳定。杨鸣那小子现在是阿罗拉的实际主事人，你跟着他，一件一件地去为自己赎罪吧。”

“我认罚……”古兹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哈拉面前低头了。

于是他猛地挺直脊背，从墙上弹起来，将那张憔悴的脸重新摆成一副嚣张的模样，用那种惯常的、带着挑衅的语气大声说道：“呸！本大爷才不听你这个糟老头子的！老子自己会去杨鸣那里报到，不需要你这个糟老头子提醒！本大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去你个不孝徒！”

哈拉的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他抓起拐杖朝古兹马的方向虚挥了一下，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险些扫到古兹马的肩膀。古兹马侧身闪开，嘴里还在嘟囔着“打不着打不着”，整个人已经朝走廊的另一头退了好几步。

“库库伊，你别拦着我！老夫今天要清理门户！”

医院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

与此同时，杨鸣已经回到了他在马利埃静市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不大，位于乌拉乌拉岛港口区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的顶层。窗外的马利埃静市刚刚从战火中缓过劲来，街道上还能看到被究极异兽破坏后留下的断壁残垣，但已经有工人在清理碎石、修补路面，几辆载着建材的卡车从楼下缓缓驶过。

杨鸣靠在办公桌后的旧转椅上，将那双从椰蛋树岛带回来的腐朽之剑和腐朽之盾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于之前与洛兹的谈话，杨鸣猜测对方早已识破了自己的谎言。不过那又如何呢？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洛兹亲自找上门来，他也完全不会怕的。

“以洛兹的理智，多半会选择抛弃那两个迦勒尔王族。毕竟人已经死了，为了两个死人跟一个岛屿之王翻脸，实在有些不值。”杨鸣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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