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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三分功七分过（第1页）

议会大厅门外，一个阿斯塔特站在巨大的青铜门扇前。他身穿银色动力甲，肩甲上的蓝色涂装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深沉的光泽——那是第十三军团，罗伯特·基里曼的基因子嗣。他的动力甲上缀满了绶带、圣物和圣洁徽章，每一枚徽章都代表着一场战役、一次胜利、一段被写入战团编年史的功绩。

绶带的边缘被反复抚摸得起了毛边，圣物的金属表面被无数次亲吻磨得锃亮。动力爪的刃锋收在指关节后方，在胸腔呼吸的节奏中微微开合，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腰间挂着动力剑和头盔，头盔目镜上还留着一道从刚刚刷好的、没来得及擦掉的金漆。

此人正是「星辰之爪」战团长，巴达布星区的总督，大漩涡的守望者。在巴达布的堡垒里，在那些被混沌舰队反复冲击的防线后方，他的名号被守军和难民们口耳相传。而在这片名号之外，他还有一个更广为流传的称呼——「呼天保义及时雨！热心王！」。

鲁夫特·休伦。他在大漩涡边缘守了太多年，久到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战团被官僚系统的拖延和冷漠耗尽了补给，久到他学会了不再期待来自泰拉的援军。而今天，他站在泰拉的土地上。站在议会大厅的门外。

门内，是他等了太多年才等到的时刻。

下半场会议。李峰站在议会大厅最高的议长位置上。他身后是那面笼罩了整座大厅后墙的巨型帝皇画像，画框的顶端几乎触碰到穹顶壁画中那些云端的战旗。帝皇的面容在画布上俯瞰着整个会场，而李峰的整个人都被头顶那片巨大头像投下的阴影所吞没。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不久之前，泰拉出现了一些状况——导致我们的前任内政部长西奥多，产生了‘健康原因’，从而离开了我们。”

李峰说到这里时抬了一下眼睛，从讲稿上移开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在座的议员、总督和星区代表。他的语气平静，既没有强化“健康原因”这个说法的讽刺意味，也没有刻意弱化它，只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另有内情、但所有人都会点头接受的事实。

“然而，根据皇宫给出的调查，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已经……”

议会大厅出现了喧哗。不是某一个人的喧哗——是几十个人同时发出的声音，从大厅各处涌起来，像被压抑太久的地下水终于找到了地表的裂缝。

坐在左侧席位上的是一个来自朦胧星域的总督，他的军装左袖用别针别在肩章上——在战争中失去的那条手臂已经换成了机械义肢，此刻那只金属手正握着一份文件，文件被他捏得发皱。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对着主席台的方向大声质问。

“亲王阁下！那些叛军——您竟然没有处决他们！他们杀害了内政部长、海军部长和数十名帝国高级官员！这是叛国！这是可耻的背叛！”

他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右侧一个穿着帝国海军大礼服的元帅也站起来，白手套摘下，攥在左手里，他说话更克制，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之后才吐出来的。

“我手下的海务官员和舰队总参谋长，都在内政部的院子里被叛军打死了。亲王阁下，您说是一场误会，恕我直言，这不仅仅是误会。”

此时海军元帅看着对面的星界军元帅，星界军元帅则是不屑的啧吧一下嘴........

“是啊，毕竟被和自己几个小男部下被在床上打死，你们海军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金屋藏娇，藏了一个灵族异形女人，被你老婆发现后下跪求饶.......”

“怎么了！我给老婆下跪怎么了？！”

更多的声音从各个席位上涌出来，有人在敲桌子，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只是沉默地坐着，但脸上的表情比任何喊叫都更沉重。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请大家先安静。”

李峰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在空气中轻轻压了两下。他的动作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前排的人先安静下来，然后是中间几排，然后是整个大厅。不是被吓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等他说下去，因为他们知道他说下去的内容一定会比喊叫更有份量。

“很多人对于我的处理办法可能会有异议。我对此表达理解。”他把讲稿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用手掌按住，身体微微前倾，让声音不需要扩音系统也能传得更远。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西奥多内阁，也是三分功劳，七分过错。”

场面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压抑的、不情愿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人同时被某个精准的措辞击中了注意力之后的、专注的安静。

三分功劳，七分过错。这个评价在泰拉的权力中心从来没有被公开说过。西奥多在位期间，所有官方文件对他的评价都是高度一致的正面表述。而现在，他的继任者站在他的位置上，当着全银河所有星区的代表，给了他一个温和而精确的、不容反驳的定论。

李峰继续开口，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在刚才那片安静铺好的台面上，像往丝绸上摆棋子。

“在西奥多的任上——我可以肯定地说，他继续了我、前任老柯立芝部长和皇子基里曼给出的改革路线。但是，在他的任上，也爆发了严重的腐败丑闻和罗斯柴尔德事件，给帝国本就不好的经济情况带来了很多灾难。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你们的星球、星区、星域，直到今天都在经济危机中震荡和波动。”

台下有几个总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不是对主席台示好的点头，是发自内心的、下意识的、被说中了痛处之后的点头。来自朦胧星云的一个老行商浪人代表，花白的胡子被大厅空调吹得微微颤动，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星区贸易数据报表——数字上的赤字还历历在目。

“更不用说——西奥多部长的几次冒然的军事冒险主义，导致我们在风暴星域面对混沌的入侵时，遇到了许多不该有的牺牲。但是，在本人指挥下英勇的帝国武装力量下，我们平息了风暴星域的混沌威胁。”

李峰把“本人指挥下”这几个字咬得比别的词稍微重了一点——不是炫耀，不是邀功，只是陈述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风暴星域的混沌入侵是谁平息的，不需要他多说。

“虽然我们挽回了风暴星域的损失——但是，我们在极限星域的边境，面对钛帝国的武装冲突中，却吞下了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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