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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esp;&esp;若父母尚未俱丧，依照法律，兄弟不可别籍而居。是以，他的二弟王缙与弟妇便住在隔壁，但平时倒也不会经常一起用饭。

&esp;&esp;饭后，我和王维又陪着崔老夫人讲了一会儿朝野趣闻，直到天色渐黑，崔老夫人累了，回房歇息，只余我与他两人。

&esp;&esp;我起身，缓缓走到我的卧房门口。王维笑道：“怎地今日睡得这般早？不与我谈讲一番么？”

&esp;&esp;“谈讲……好呀。”我抬袖，作了一个邀请的姿态，“你进来谈，可好？”

&esp;&esp;虽是隔着近一丈的距离，我仍是察觉，他的呼吸一滞。

&esp;&esp;我很满意。

&esp;&esp;他顿了一顿，笑道：“善。待我去沐浴一番，免得身上风尘冒犯了女郎的闺阁。”

&esp;&esp;我掏出妆镜，又点了点唇上的口脂。他回转来时，已另换了一袭素白的衩衣，头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我看着他，满心欢喜。

&esp;&esp;这……是爱情吗？

&esp;&esp;康九娘瞧着那个小胖子李崜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欢喜？

&esp;&esp;呸呸，我面前的人是王维，这样超逸出尘的王维。我怎么能想到那个小胖子？

&esp;&esp;大约我的欢喜溢于颜色，王维笑道：“怎么？”

&esp;&esp;“我的郎君真是好看。”我轻声说。

&esp;&esp;王维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轻红，转过脸：“小娘子一张口还是这般甜。”

&esp;&esp;我的房间他也是机锋善杀休藏腹

&esp;&esp;莫负好时光，原来不是一句虚言——欢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esp;&esp;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依然是雪满长安的时节。凛冽的雪片，落上贵人的貂裘，亦湿了平民的短袄。我裹着袍子，捧着手炉，没带侍女，站在慈恩寺的一间僧院中，目视天边一抹惨淡的红日。过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我双腿也麻了，方隐隐听到一阵前呼后拥的开道声，似是有什么贵人前来。

&esp;&esp;我揉了揉已有些僵了的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笛，横笛就唇而吹。这支玉笛是王维家藏的绝品，音调清越明亮，却并不尖锐，笛膜是特制的，在冬日里也不会开裂。

&esp;&esp;这支曲子很特别，调起时轻倩俏皮，又由轻倩渐入温文，再由那斯文韵致中，延展出一抹不容轻忽的昂扬之志，矜傲之怀，旋律前后呼应，却又层层推进，一层亮似一层，令人听而忘俗。

&esp;&esp;我一曲吹罢，静立当地。过了片刻，有一个劲装打扮的部曲匆匆走进僧院，见到我时愣了一愣，似是未想到吹笛者是个女子。他走到我面前，行了一礼：“方才吹笛的可是小娘子么？我家主人想问小娘子，适才所吹之曲，是何人所作？曲名为何？多谢小娘子！”

&esp;&esp;我轻咳了一声，说道：“此曲的名字，我已写在纸上了，请转交你家主人，他一看便知。”从袖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片。那名部曲又是一愣，接过纸片，转身快步走去，似是还嗅了嗅、抖了抖那张纸。

&esp;&esp;我一掸衣上的雪，又整理鬓发，顿了两下微感僵硬的脚。不多时，那个部曲回转来，神色间甚是客气：“我家主人请小娘子过去一叙。”我点了点头，随着那个部曲走向旁边的另一个院落。

&esp;&esp;慈恩寺的冬日是极美的。古松枝叶上缀着点点皎白的雪花，寒风来时吹动绿竹叶片，声响飒飒，斑驳竹影不住晃动，更是气象萧森，衬着朱红楼阁，可谓清雅富贵，兼而有之。我却是无喜无忧，只默然看着路上的景色。

&esp;&esp;到得那间僧院，我轻提裙裾，跨过门槛，只见一个紫袍玉带的高挑身影，立在院中的一棵大树下，背对着我。他摆了摆手，部曲便退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却未言语。紫衣男子也不出声，僧院一时陷入静默，只远处钟磬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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