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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大人,韦将军要直接……&rdo;
&ldo;吴大人,&rdo;郑重连忙睐了眼神,他在建康呆得久,人事摸得清,此刻担心吴冷西别不知成去非同韦少连这层关系,遂朝他打起了眉眼官司,吴冷西倒真不知内情,也只想到这个韦将军应是韦家的人而已,见郑重如此,犹疑了下,便噤声不再提。
成去非已缓缓起身,仍披上来时所着大氅,简单交待了两句,先举步去了。
堂内只剩他二人,郑重一壁收拾着案几上卷宗,一壁跟吴冷西解释道:&ldo;这禁宫的韦将军,是尚书令那去了的发妻幼弟,素来同尚书令亲善,尤其是,&rdo;郑重下意识朝四下看了看,方压低了声音,&ldo;吴大人一定也知道钟山一事,这位小韦将军当时出了不少力。尚书令的发妻虽不在了,可两家的情份还在,&rdo;说着眼中又是一闪,忽掰起手指头算了算,呆望着吴冷西,&ldo;糟了,这,刚出韦公的头七,让尚书令怎么问话?&rdo;
吴冷西静静听他说完,面上淡淡的:&ldo;郑大人觉得尚书令会避亲吗?&rdo;
郑重皱眉一笑:&ldo;尚书令要是在这就停了,吴大人和属下先前又是查漕运,又是查官仓,都白忙活了。&rdo;
话虽这么说,可尚书令已抬脚走人,并未提韦少连的事,郑重也有丝惶然,可又断然不肯疑心尚书令就此心软作罢,同吴冷西碰了碰目光,两人一时便都没了话。
韦府。
韦公仙逝,虽算得上喜丧,但于礼制上,却丝毫不能乱。一连多日,韦少连眼里只能看得到满世界的白,时间久了,便会有一瞬的目盲。前一日,是曾祖头七,一众亲朋故旧上鸡笼山烧纸祭奠,孝子大哭,虽不至于席薪枕块,但祖父父兄等人已然到了杖而能起的地步,他因常年舞枪弄刀,只面上有些憔悴,身子却并不觉困乏。
这一日,仍在祠堂焚香明烛,忽见小厮匆匆自己打了个眼神,韦少连心下疑惑,等小厮折身往外走,特意回眸朝自己深看一眼,只得悄悄跟着出来,避开了一众亲长。
&ldo;何事鬼鬼祟祟的?&rdo;他略表不满,小厮忙道:&ldo;是成家的赵爷要见公子您。&rdo;
韦少连先是一怔,随即大步跨出府门,阶下果真立着赵器,赵器见他出来紧两步上前见礼:&ldo;大公子要见将军,请将军随小人走一趟。&rdo;
&ldo;可我……&rdo;韦少连出来的匆忙,一身缟素未除,不等赵器开口,摆手道:&ldo;罢了,我到车里脱,待回来再穿。&rdo;说着猫腰就钻进了马车,等坐定,方恍然大悟似的,这个时候,兄长要见自己不合规矩啊!遂又一把扯了帘子,探头问:
&ldo;赵器,是要去府上吗?不对啊,兄长怎么这个时候找我?&rdo;
赵器不便多言,只道:&ldo;事情向来都分轻急缓重,既是如此,将军好好想想罢。&rdo;
韦少连被他说的摸不着头脑,犹犹豫豫放下了帘子,手底摸着腰间那细麻绳,仰面盯着车壁想了半日,这丧葬期间,他见了兄长两次,并无异样,倘真有事,为何前日不提呢?
如此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韦少连忍不住又掀了帘子:&ldo;赵器,兄长到底找我何事?&rdo;
&ldo;小韦将军,小人也不知道,不过,&rdo;赵器回首看了他一眼,&ldo;大公子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你到家里小心些。&rdo;
韦少连愣愣&ldo;哦&rdo;了一声,一路再无话,直到马车驶进乌衣巷,韦少连暗暗褪下丧服,一双手上下摸了遍,整肃仪容,打帘而出时不忘问赵器一句:
&ldo;我看着可还算整洁?&rdo;
赵器认真瞧了几眼,眼前人虽仍在丧礼间,可眉宇处的勃勃英气始终不褪,他知道小韦将军在他家大公子跟前向来不肯失了仪态,总怕大公子嫌他不够稳重,自少时便总要强装出一副庄重俨然的模样,偏他不是这性子,这几年长大些,身子精壮起来,武艺也精进许多,只怕这性子,倒是未改几分。
&ldo;将军好的很,容小人先禀报。&rdo;赵器欠了欠身,先他一步往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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