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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第1页）

出了偏厅，夕阳在廊下洒了一片金光。

她的太初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又干燥。穆辛夷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陈太初携着穆辛夷，走到院子中崭新的一条长石凳上并肩朝西坐了。盛夏的日头即便已是黄昏，依然照得他们俩脸上烫烫的。

陈太初依然没有放开她的手，她的手心满是薄茧，手指纤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在兴平府救她的那一夜，她说的每一句话。小鱼，原本也是他的小鱼。

&ldo;这个时辰，秦州的天还亮得很呢。&rdo;穆辛夷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块极小的碎石，转过头来笑眯眯看着陈太初：&ldo;你说秦州城的马肉都吃完了吗？吃不完的话，你婆婆会不会腌起来？&rdo;

陈太初转头垂眸看着她，也笑了起来：&ldo;吃不完当然会腌起来。我们出征打仗，死了的军马也会这么处置。我爹爹说他当年在洮州和大军失散后，在山里走了许多日，多亏了怀里的几块马肉干才没饿死。&rdo;

穆辛夷睁大眼：&ldo;马肉干？陈伯伯偷来的吗？&rdo;

陈太初笑意更浓：&ldo;小鱼真聪明，的确是偷的。大赵军中米粮向来偷工减料，军士们一日只有两餐，吃到嘴的都是稀薄菜粥，若有胡饼和炊饼，必然是遇到什么节日或有上头下来检阅。何况是肉？这些马肉腌好了，也都是供给将领们和监军等人食用的。&rdo;

穆辛夷扁了扁嘴：&ldo;我们西夏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好歹还有菜呢，我阿姊说她这次出征若有一天没能抢到足够的米粮，一天只能喝一顿稀粥，全是水，简直就是米汤。&rdo;

&ldo;小鱼是为了我要去越国公主身边么？&rdo;陈太初凝视着她。

穆辛夷摇摇头：&ldo;是为了我阿姊。没有阿姊暗中安排，陈伯伯再厉害也不能这么轻易收复熙州。阿姊已经用熙州在换回我了。梁太后很快会疑心上她，我要陪在她身边。&rdo;

陈太初默然了片刻，心知她所言非虚。熙州北面就是兰州，历来多兵争，城墙高且厚，壕沟深且广，四面均有瓮城，若无内应，极难攻下。何况梁氏有二十多万大军守城，若无五十万大军日以继夜攻城，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收复。

这不仅仅是李穆桃在换回小鱼，更是当初对他的承诺，是对陈家的承诺。李穆桃竟是一个守诺之人……

穆辛夷的手指轻轻划了划陈太初的掌心，&ldo;咦&rdo;了一声：&ldo;太初你不怕痒了？&rdo;

陈太初微微点了点头。

穆辛夷歪了头问：&ldo;太初还有什么地方变了是我不知道的？快告诉我。&rdo;

陈太初想了想，柔声道：&ldo;我如今能吃辣，颇爱吃鱼，不爱吃糖没变，但不爱吃胡饼了。若不在军营里，入睡前会看半个时辰的书，有时是兵书，有时是经书。除了每日练武，还会练字‐‐其实我的每一日都极其规律，乏善足陈。&rdo;

&ldo;为何是乏善足陈？就算是我傻了的每一天，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有意思。可是太初，我知道有一个事情你一直没变。&rdo;

&ldo;你说。&rdo;

&ldo;我的太初有一颗温柔心，不喜欢杀人，不愿意打仗。&rdo;穆辛夷的声音轻柔，语气却坚定：&ldo;他只是没办法，可是太初，你不能连难受都没有地方放。&rdo;

陈太初静静看着她，她眼中的夕阳似两团火一样，火里是他自己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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